酒店房间内黑沉沉一片,没有一丝光,连带着,仿佛从里面透露出的空气都是冷的。
温渺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直到手机屏幕亮起。
江斯洲只发了言简意赅两个字:【进来。】
温渺抱着壮士断腕的心,一脚踹开了门。
为了让氛围不那么暧昧,她还打开了手机音乐app,放了一首气势昂扬的红歌,顺便给自己壮胆。
房间内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路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后,温渺打开手电筒,想找开关。
找到了,但是没用,按了没反应。
温渺:?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略有些颤抖,“江先生,你为什么不开灯?”
给江斯洲发信息,对方不回。
打电话,对方不接。
房间内寂静无声,仿佛只有她一个活物。
温渺感到一丝危险,转身就想跑。
可下一秒,房间落锁的声音清晰响起。
“啪嗒。”
她身边有人?她为什么一点也没察觉到!
温渺大喊:“江斯洲,你搞什么名堂,我报——呜——”
话还没说完,温渺双手忽然被扣住,强势扣在头顶。
她伸腿去踢,那人用腿按住了她的双腿。
温渺整个人都被抵在墙上,以一种强势,霸道,不允许逃跑的姿势。
温渺红了眼眶:“死变态,我已经提前让我室友报警了!”
手机因为剧烈挣扎落地。
红歌还在放。
亮起的屏幕,闪现出微弱的光。
借着这缕光,温渺看到一双狭长的黑眸,鼻梁高挺,薄唇抿成冷冽的弧度。
他的睫毛很长,在面中打下深重的阴影,眉眼更加阴郁。
温渺整个人瞬间软下去,浑身都没有了力气,仿佛骨头被人抽走,只剩下了软软的皮肉。
一双冰凉的手摘下了她的口罩和大黑框眼镜。
蒙了许久的脸暴露在空气里,肌肤微凉。
男人一点点擦去她脸上滑落的泪水。
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带着些许无奈。
“哭什么?”
温渺眼泪停不下来,眼里又惊又怕。
大脑一片浆糊,太多问题交织,她已经不知道该问什么,先问什么,该怎么解释。
是江斯洲出卖了自己吗?
江斯洲认识靳识则?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通气的?
好烦,好乱。
她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少女清泠泠的杏眼布满了水汽,小脸皱成一团,鼻翼因为抽噎不停收缩,整个身体都在颤动。
靳识则终究心软。
他轻叹一口气,松了扣住温渺的手,将女孩抱入怀里。
他就像什么也没发生,就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轻拍温渺的背。
“不哭,我在。”
温渺声音带着哭腔,说话都抽抽嗒嗒,说不完整,“你,你怎,怎么———”
靳识则俯身含住她的唇,堵住所有言语。
“嘘,别说话。”
靳识则捡起温渺掉落在地的手机,关了斗志昂扬的红歌,在寝室群里发了一条报平安的信息。
而后,将一张卡插入温渺口袋,声音有些凉:“温小姐,给你的投资金,一百万,你背叛了你的男友,傍上了我。”
温渺眨着眼,流着泪,不懂靳识则还在装什么。
可随着靳识则声音落下,系统空间最后一颗星,忽然亮起。
进度:90%。
只剩分手。
靳识则一只手将温渺公主抱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将房卡插上,开了灯。
刺眼的灯光层叠亮起。
男人五官也愈发清晰,眉眼清俊,挺鼻薄唇,黑眸柔和,无奈和心疼交织。
白衬衫领口,还戴着温渺早上给他系的歪歪扭扭的领结。
这是一个很宽阔的套房。
靳识则抱着温渺,一步步来到沙发坐下。
温渺趴在他怀里哭。
靳识则无奈哄着,“不哭了好不好?”
看清温渺穿的衣服,他有些好笑:“你是小朋友吗?穿这么……可爱。”
房间暖气足,靳识则剥去温渺的外套,露出她里面穿的米白羊毛小衫,娃娃领乖巧,长发温软,显得她哭红的杏眼更惹人怜惜了。
温渺咬着唇,问:“你怎么认识江斯洲的?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靳识则愣了片刻,哑然失笑。
“宝宝,你——”
罢了。
她本来就这么可爱。
不然这么破绽百出的局,也根本瞒不过去。
靳识则打开另一个手机,点开相册,将AI生成的视频拿给温渺看。
“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
这个江斯洲,是AI生成的?
温渺看着手机,忽然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靳识则为什么要这样骗自己?
温渺有些心虚地问:“那,那你不怪我吗?我和其他男人聊天,见面。”
靳识则捏她的脸。
“我怎么会怪你?就算你把这世界撞一个窟窿,我也会给你补上的。”
温渺迟钝的思绪缓缓上线,“你什么意思?”
靳识则站直身体,定定望着温渺的眼,神色自若,毫无心虚:“我在家里装了监控,除了厕所和客房,所有角落都有。”
温渺眼眶瞪大。
监控?!
尽管知道靳识则占有欲很强,温渺还是震惊了。
靳识则这个混蛋!
除了自己偶尔看漫画小说看到主角甜蜜时刻,在床上鲤鱼打挺的滑稽模样,家里,家里处处他们都……
温渺刚想说话,靳识则黑眸一瞥,就知道温渺要说什么,淡淡道:“是,我变态,我不要脸。”
温渺有些恼怒:“我没隐私的吗?”
靳识则声音无奈:“我工作这么忙,一天只有不到十个小时在家,当然想随时随地都能看着你。不然,怎么熬得过去。”
温渺歪着脑袋:“那你只看实时的吧?我们做那种事情的视频……”
靳识则挑眉,“当然要看,并且时常反复欣赏。”
温渺尖叫一声,将脸埋进手里。
靳识则眼见着话题又扯远了,温渺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提示道:“我还时常听见你的自言自语。”
温渺:“自言自语很正常啊。”
忽然,她整个人顿住,机械抬头,圆圆的杏眼警觉地盯着靳识则。
她一个人在家时,为了方便,和元宝说话不会进系统空间,而是直接说。
当然,元宝的回复,只有她一个人听见。
靳识则在家装了监控……那自己说的话岂不是都被他听见了?
他听见了多少,又猜出了多少?
温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皱紧眉头,和靳识则对视。
男人深沉的黑眸,此刻在温渺眼里,变得无比晦暗。
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永远窥探不到尽头。
阑珊的灯光从落地窗外透进,高楼大厦,世界喧闹,他们身侧的空气却万分寂静。
温渺猛然发现,自己真的看不透靳识则。
这个男人,太聪明,太深沉。
和靳识则交往这么久,第一次,温渺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她站起身,有些恐怖地后退半步,走到窗边站着,不敢继续和靳识则对视。
这是她最深的秘密。
她从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哪怕是深爱她的靳识则。
靳识则会怎么看她,怪物,鬼魂?
靳识则又会怎么看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