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宗年坐下没多久,表演环节就结束了。
他撑着下巴懒散盯着舞台,怎么也没等到温渺上场。
很快,主持人又回到了舞台,开始介绍名誉校友。
一个接一个的业界大佬上台。
有商界精英,政圈高官,无国界医生,明星歌手,演奏家,画家……
即便这么多履历耀眼的人,谭宗年依然是压轴。
主持人念出一长串台词。
“光曜集团董事长,福布斯富豪榜多次排名前三,全球最年轻的身价千亿总裁,多家慈善机构会长,每年捐款超过一百亿,剑桥大学金融学法学双学位……请大家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尚誉最优秀的学长,谭宗年!”
主持人声音高亢,越说越激动。
镁光灯一瞬间全部打向坐在领导席中央的青年。
他没戴墨镜,瞳孔被剧烈的灯光闪了一下,一时有些目眩。
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谭宗年随着灯光站起身,单手插在裤兜,唇角挂着疏离完美的微笑,对着身后的学生,还有前来采访的媒体点头致意。
这种事,他做得太熟练,姿态散漫不失贵气,桃花眼微弯,像个风轻云淡的贵公子,气质优雅迷人。
学生们年纪小,正是热血的时候,全都尖叫起哄。
“我靠,他就是谭家家主谭宗年?我还以为是个中年人?怎么这么年轻!”
“我听家里人说他冷血无情,性格凶恶,可是看脸不像这种人啊!”
“不是说他是混血吗?怎么不像啊,完全中国人。”
……
谭宗年这三个字在江城的贵族圈很出名。
谭家本来就站在豪门食物链顶端,任何一点举动都会引起血雨腥风。
更别说还是残杀亲爹,争权夺位这种充满阴谋论的八卦。
所以,谭宗年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但尚誉的学生,都还在象牙塔。
每天讨论的不是校花校草,就是食堂里的饭菜,或者奢侈品,包,跑车,明星代言。
他们大多数人还没接触到成年人的世界。
谭宗年和他们,相当于隔辈了。
因此,大多数人也只是知道有这个人,并不清楚这个人长什么样,什么性格。
喧哗的起哄声里,谭宗年慢慢走到了台上,站到了正中央。
聚光灯格外照顾他,整个人仿佛会发光一般,愈发显得肩宽腿长,身形挺拔,
导播将远镜头对准谭宗年,大礼堂那张价值上百万的超清蓝光显示屏,忽然闪现出谭宗年优越的五官。
挺拔的眉骨在眼窝处打下阴影,长睫低垂,眼神深邃,冷静而疏离的面对着镜头。
主持人还在热烈介绍着,校长也慷慨发言,眼前是上千个穿着一样校服的学生。
谭宗年神色淡淡,正在想温渺。
他已经大致猜到了温渺今天的身份。
穿着一样的礼服,做着一样的造型,没有表演节目,那就只有礼仪了。
怎么能让温渺给别人致辞送礼呢?
谭宗年耐心等待礼仪学生出场。
又是一段冗长的讲话,谭宗年眉眼闪现不耐。
后台。
温渺有些紧张地看着手里的托盘。
主持人说出谭宗年三个字,她也听见了。
温渺十分震惊,谭宗年竟然也来参加校庆了?
他怎么没和自己说?
万一他在同学面前和自己举动亲密,或者说一些暧昧的话,那也太尴尬了。
这个年纪,就是做什么都感觉尴尬。即便没人关注自己,也会思维发散,想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是否出了丑。
温渺忽然反应过来,谭宗年和自己还没加微信,两人作为未婚夫妻,还没联系方式呢!
不过没事,再过一年,谭宗年和自己的婚约就到头了。
“现在,有请礼仪队的同学为名誉校友颁发奖章和礼品,感谢他们对母校的支持。”
高贵优雅的钢琴曲响起。
温渺收起纷乱的思绪,挂上完美的笑容,尽量迈着沉稳的步伐,跟在队员身后走出去。
这可是雪茹拜托自己的事,必须做好。
温渺走得小心翼翼,上台阶都屏着呼吸,生怕出差池。
可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时,不知道是哪个表演人员的耳麦掉了,温渺太紧张,没注意到,细高跟直接踩了上去。
手中托盘升天,眼见着温渺要摔在舞台上,一双手牢牢托住了她胳膊。
温渺抬眸,对上一双担忧的桃花眼。
托盘里的奖章,礼品,还有纪念品散落一地。
谭宗年将温渺扶好站稳,而后蹲下身,一一捡起放在托盘里,递回给她,声音温和:“走路小心一点,慢慢来。”
这边的闹剧落入了众人眼里,一时间,领导,学生,还有台上的名誉校友全都望了过来。
不过那些大人物显然更在意,为什么谭宗年忽然从舞台中央走到侧方,特意扶起了一个女学生。
要知道,他从一开始就一副淡漠冷清,事不关己的模样。
直到温渺抬起脸,众人心里纷纷有了定论。
谁说的谭宗年不重女色的?
果然还是普通男人。
不,甚至比普通男人定力还差。
哪有看见漂亮小姑娘就急吼吼地冲上去的?
真是色胆包天,给他们成功人士掉价。
台下观众席,顾鸣川直接站了起来,皱紧剑眉,眼里满是担心,一双手攥成拳。
渺渺胆子小,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还在嘲笑讥讽,她一定会被吓哭的。
少年冷了眉眼,原本就桀骜的眉眼显现出戾气,厉声向身边人吼道:“谁再敢笑?老子把他舌头割了。”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
如果,有人责怪温渺。
他就冲上去,将温渺带走。
大不了…….大不了就是被爸爸妈妈一顿骂,或者停卡。
他能承受。
……
已经站在了礼仪队首位的江雪茹比起圆满完成任务,显然更担心自己好友的安全。
她直接大跨步走了过来,声音担心:“渺渺,没事吧?哎呀都怪我,早知道不让你来了,你别怕!不影响什么,只是一点小差错而已,一切问题我来承担。”
温渺很快调整了心态,尽管心里十分自责,但也不想好友难受,面上挂着笑,“没事的雪茹,别担心我!我们快过去吧,不要因为我影响后续环节。”
她神色冷静,顶着形形色色的异样目光,端着托盘跟在江雪茹身后,站到了礼仪队里。
尽管手还在隐隐颤抖,仍努力加油给自己打气。
与此同时,谭宗年不知何时拿过了话筒,他面上挂着温和的笑,语气风趣幽默,清朗磁性的声音在整个大礼堂响起:
“看来是母校太过赤诚,才让这位同学脚步稍有慌乱。不过少年人纯粹的心意,恰恰是母校最美的风景。”
不动声色解了围。
原本嬉闹的学生席安静下来。
那些心提到嗓子眼的老师领导大舒一口气。
话落,谭宗年望向站在队伍末尾的温渺,声音含笑:“那就请这位纯粹真诚的小同学,为我这个老学长颁发奖章,可以吗?”
灯光师很给面子的将一束灯光照向了温渺。
一时间,浩大宽阔的舞台,所有人都淡在了阴影里,只有温渺和谭宗年在发光。
男人西装革履,桃花眼温柔专注。
女孩面颊娇嫩,脖颈纤细,小礼服裙摆下的小腿笔直,像只骄矜的小天鹅,杏眼圆睁,带着几分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