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牧神?!”
下丹田气海深处,敖彤原本清冷的声音突然拔高,甚至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惊愕。
王虎眉头微挑,在心底传音问道:
“怎么?你认得这绿袍老鬼?给老子交个底,这老鬼到底什么来头?要是太寒碜的传承,老子可没闲工夫替他去背负什么复兴散修的狗屁大义!”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里,情报就是半条命。
如今的他手握五色巨鼎与多项极品词条,眼界高得吓人,若是寻常筑基或金丹的遗泽,他压根看不上眼。
敖彤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罕见地收敛了平日里的桀骜与戏谑,缓缓开口:
“若真是那一位……虎小子,你今日当真撞上了天大的造化!”
“赵牧神,乃是散修盟第十七任、亦是最后一任丹药协会总会长!生于三万四千年前,陨落于散修盟覆灭的大劫之战!”
敖彤如数家珍般将一段尘封的远古秘辛娓娓道来:
“此人出身卑微到了极点,本是南海偏远荒岛渔村里的一介孤儿。
七岁那年,被散修盟的一位金丹药师捡回总坛,却被查验出天生具备万古罕见的【青帝离火灵体】,此灵体乃是木、火两道变异而成的上品道体!”
“自此之后,赵牧神一路横推同阶,二十五岁跨入筑基,七十岁破境金丹!
一百五十岁时,其丹道造诣便已登峰造极,竟在金丹中期以逆天之能强行炼出了四阶通圣灵丹【返魂回天丹】,名震整个青云域与无尽海域!”
“后来,他顺理成章地证道元婴,被尊为当代至强药尊,执掌散修盟大权整整百年!”
说到这里,敖彤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叹息:
“然而,赵牧神一生最耿耿于怀的,并非自身的通天修为,而是散修盟的衰落。”
“在他执掌大权之时,散修盟面对澜州、越州与苍茫海等各大古老宗门世家的联手封锁,已显颓势。
但盟内各大分会却仍旧为了争夺灵脉、资源与高阶传承明争暗斗,昔日‘天下散修是一家’的立盟初衷早已被各方巨头抛诸脑后。”
“赵牧神虽有雄才大略,以雷霆铁血之手段整肃内务,广开山门庇护四海无依散修,硬生生在大厦将倾之际为散修盟续命了三百年!”
“只可惜……大势难逆,非一木可支。”
“三万一千年前,当时的澜州三大顶尖大宗神机阁、玄剑宗、丹鼎派,联合当时盛极一时的天澜宗、碧落宫、玄冰谷以及各个家族等十二方霸主巨擘,终于达成灭盟共识,调集天下联军悍然围攻散修盟总坛!”
“赵牧神率领全盟死战整整七十三日,最终力竭被围,喋血长空!”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据说原本横亘在澜州和越州之间的‘澜沧大平原’,就是被那几位元婴尊者的灵宝硬生生给打穿陆沉、彻底撕裂成了一座横跨万里的滔天海峡!”
听到这里,王虎心头猛地一震。
当年他从澜州逃难前往六渚岛时,曾乘坐海燕号巨舰横渡过澜沧海峡。
那片海峡东西绵延万里,南北最宽处足足有五百余里,深不见底,海浪滔天!
“硬生生将一片陆地平原打成万里深海……”
王虎咽了口唾沫,在心底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元婴尊者之威……当真恐怖如斯!”
不过,王虎很快便捕捉到了敖彤话语中的一丝古怪,好奇地追问道:
“等等……那场大战分明是人族宗门与散修盟之间的道统利权之争,你为何知道得这般清楚?你们妖族掺和进去作甚?”
敖彤冷笑了一声,语气冰冷道:
“哼!散修盟当年高喊‘众生皆可登仙、散修亦能通天’的口号,四处推翻规矩,本质上是在挑战整个青云域自古以来的纲常伦理!”
“若是甲等与丙等不再区分,凡俗泥腿子也能靠着上层规矩平起平坐,那我妖族靠血脉尊卑维持的统治岂不是也要大乱?
底层的妖兽岂不是也要高呼‘将王妖皇,宁有种乎’?!”
“更何况,在赵牧神之前的散修盟为了炼制眼前这尊‘钧天鼎’,曾强行斩杀了十万大山麒麟王族的两位金丹纯血大妖抽魂祭炉!
这本就是挑起两族死战的导火索!你当那鼎耳上盘踞的两尊火麒麟浮雕是假的?!”
听完敖彤这番冷酷直白的话语,王虎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毕竟是蓝星穿越而来的灵魂,骨子里早已习惯了“人人如龙”、“强者为尊”的朴素认知,在前世看过的网文故事里,废柴逆袭、打碎神明的事情更是司空见惯。
在他看来,妖皇元婴之位,自然是谁拳头硬谁坐,何来血脉天定之说?
但在青云域这些土著修士与大妖的眼里,散修盟当年打破宗门垄断、试图让底层凡灵共同修行的举动,无异于动摇了整个修仙界的统治基石!
“原来如此……这才是那场灭盟之战的真正根由。”
王虎在心底默默感慨了一声。
不知不觉间,他对那位虽死犹荣的赵牧神以及昔日的散修盟,竟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敬佩与认同。
当然,作为一个奉行闷声发大财的实用主义者,王虎绝不会脑子一热跳出去当什么散修救世主。
他将所有的心绪默默压在心底,面色从容地看向前方。
此时,半空中的绿袍道人虚影神色肃穆,浩大苍茫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内徐徐炸响:
“吾一身药道,尽汇于《万灵归墟造化丹经》之中!”
“以身为鼎,纳万灵归墟;夺天地造化,逆阴阳死生!”
“后辈小友,且接吾这第一道丹药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