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吕清贤又见到了那两个中山装,他刚刚从轧钢厂过来,那俩就到了,时间抠得刚刚好,吕清贤可不相信这是巧合,这些人做事讲究的是滴水不漏,没有巧合这种东西的存在。
吕清贤招呼他们一起到了办公室,发了两根烟,也懒得给他们泡茶,可那两位这次却非常坦诚,坐在沙发上,直接翻开了笔记本,说道:“吕院长,这次来是例行问询,和您本人无关,还请您配合。”
吕清贤心中冷笑,神他妈和我无关,和我无关你们来找我?嘴上却道:“没问题,我保证知无不尽。”
两个中山装,一个问,一个记录,第一个问题就是:“吕院长,去年您动用了您的特权,给鲁兴奎同志报销药费,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
吕清贤笑了:“不是说和我无关吗?你们问的不就是我的事吗?”
问的那位嘴角抽了一下:“吕院长,本来去年就应该来找你的,每一位组织成员动用特权后,都必须有详细记录,这是流程,还麻烦您配合。”
吕清贤摇摇头说道:“鲁兴奎也是你们的人吧?我要是不出手治他,他够呛能活到50岁,你们不管吗?怎么还揪着我的特权不放啊?”
那位一脸正色:“吕院长,我纠正一下,鲁兴奎是我们的人,他是您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吕清贤顿时就语塞了,悻悻地道:“好吧,你想问什么?”
那位道:“吕院长把经过说一遍就行了,我们这边做个存档,没有追究的意思,当然也没有嘉奖,只是备案存档。”
吕清贤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然后强调:“这种事后调养的方子,组织上也不可能报销,我那方子有点……不便宜,鲁兴奎他一个月80来块钱,根本看不起,我不能让这种出生入死的同志流血又流泪……就是这样了。”
两个中山装立正,啪的一下给他敬了个礼,倒是差点把吕清贤吓一跳,赶紧摆摆手:“不用不用,都是自己同志。”这才张罗着给两人倒水泡茶。
两个中山装对视一眼,得,这位是顺毛驴,不能逆着来。
于是说话的那位就笑着说:“吕院长,我们和鲁兴奎也认识,这是位好同志,我们也只是替他感谢您,没有其他意思。”
吕清贤把茶杯放到他们面前,说道:“我是个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也没什么需要感谢的。”
两人喝了一口茶,收起了笔记本,对视一眼,刚才说话的那位就拉门出去,站在了门口,然后把门又关上了,刚才记录的这位把手伸过来:“吕院长,认识一下,一局伍言善。”
吕清贤握住他的手笑了笑:“吕清贤,幸会。”
伍言善笑了笑松开手坐了下来,说道:“吕院长,这次来其实是想向你了解一下娄振华的事。”
吕清贤点点头说道:“之前你们就问过,你们对他很关注啊,问吧。”
伍言善说道:“吕院长,和之前不一样了,以前娄振华只不过是个爱国富商,给国家做一点转口贸易,他也捐了大量的粮食,但是现在有点麻烦了。”
吕清贤看着他也不说话,等着他说下文。
伍言善继续说道:“去年爪哇那边发生巨变,岛上的华人自治,一下子成立了5个国家,东南亚的华人很多都往那边跑了,现在他们一起成立了华盟,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了,而我们最近偶然发现娄振华在里面起了很大的作用,整个东南亚乱成一锅粥了,不单是马来西亚、菲律宾这些国家的华人都在闹独立自治,连泰国越南都有这种苗头了,现在大半个世界都以为咱们国家是幕后黑手,压力很大啊!”
吕清贤皱着眉头看着他:“那你们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伍言善摇摇头说道:“暂时判断不出来,上面的意思是要争取他们,至少不能让他们和光头靠得太近,否则麻烦就大了。”
吕清贤沉思片刻说道:“需要我做什么?”
伍言善笑道:“暂时不需要,我们只是想从侧面了解一下娄振华这个人的情况。”
吕清贤笑道:“没问题,你问我答。”
接下来的时间,伍言善从各个方面极其细致的了解了娄振华的方方面面,吕清贤实话实说,知道的就直说,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伍言善整整问了一个多小时,才满意地收起笔记本,吕清贤有点好奇:“这些琐碎的问题对你们有用吗?”
伍言善笑道:“不知道,也许有用,也许没用,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吕清贤有点无语,说道:“饭点都快过了,我叫食堂安排一下,让他们送过来吧。”
伍言善也不客气,直接就点头答应了,吕清贤拿起电话通知食堂那边送个四菜一汤过来,然后捂着电话又问伍言善想喝什么酒,伍言善摆摆手:“酒就不喝了,下午还有事,下次吧。”
吕清贤点点头,又对电话那头说送点白面馒头过来。
挂断了电话,吕清贤打开办公室的门,把另外一位也招呼进来,然后每人发了一根烟,几个人闲聊,坐着等饭吃。
过了大半个小时,食堂主任亲自带个人把饭菜送上来了,摆好饭菜,食堂主任掏出个笔记本来,笑着对吕清贤说:“院长,八块七,请您签个字。”
吕清贤签了字,说道:“辛苦了,过一个小时再来收拾吧。”
食堂主任答应一声离开了,伍言善有点惊奇,问道:“吕院长,你们这是怎么一个手续?”
吕清贤笑道:“我们这里没有公费招待,小灶需要自己付钱,上面领导过来视察,一律都是大锅饭,没有例外,大锅饭可以报销……哈哈哈!”
伍言善有点无语:“那市卫生局的领导来呢?”
吕清贤笑道:“一样!昨天卫生部徐副部长下来调研,20来个人一起吃大锅饭,挺热闹的。”
伍言善无言以对,另外那个中山装冲着吕清贤竖了个大拇指:“吕院长,好样的,今儿我们的待遇超过副部长了,可太荣幸了。”
吕清贤笑道:“倒也不是,主要是你们两位,我请得起,徐副部长带过来20多号人,一顿能把我一个月工资给吃没了,我请不起。”
伍言善哈哈大笑,说道:“吕院长,您真是个妙人。”
吕清贤有点怀疑这有关部门的人嘴也碎,因为没两天,他用大锅饭招待副部长的壮举,整个轧钢厂都知道了,虽然从理论上来讲,这件事传扬出去,极大概率和那两位中山装没有关系,但吕清贤还就觉得怪怪的。
过了两天,和李怀德他们喝酒的时候,三个副厂长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齐齐向他伸了一个大拇指道:“吕副厂长厉害啊!”
吕清贤懒得理他们,自顾自地坐下吃菜,李怀德凑过来问他:“吕副厂长,你是怎么想起来让副部长吃大锅菜的?”
吕清贤笑道:“没办法,红星医院就没有公费招待这一说,这块经费被我砍完了,想要小灶招待,可以,自己给钱,副部长他们过来20来个人,我也请不起啊,只能让他们吃大锅菜了。”
齐副厂长笑道:“清贤,你不怕领导对你有意见啊?”
吕清贤笑道:“有意见就有意见吧,反正我志不在此。”
聂副厂长叹了口气说道:“清贤,你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人。”
李怀德拍了拍吕清贤的肩膀:“清贤,有些推不过去的招待,你放到轧钢厂来,你是副厂长,有招待额度的。”
吕清贤摇摇头:“我就一医生,迎来送往的,不适合我,不过你的好意我领了,过两天我在轧钢厂招待你们一顿好的。”
李怀德笑着呸了一声:“在轧钢厂还要你请啊?”
连杨书记都听说了这件趣事,打电话过来问吕清贤详情,吕清贤如实相告,杨书记哈哈大笑说道:“有意思,清贤,部里的领导觉得你很不错,说他们下次也来红星医院吃大锅饭。哈哈哈哈……”
冶金部的领导确实觉得吕清贤很不错,他们觉得,吕清贤的做法说明他没有偏向卫生部,这就很好,是个好同志,有空下去也吃一顿大锅饭,可以平衡一下卫生部同志们的情绪,挺好。
更离谱的是,这件事居然都传到四合院了,连贾张氏都听说了,她就问张荷花:“你们院长用大锅饭招待了部长?”
张荷花点点头说道:“是副部长。”
贾东旭挺好奇的,问张荷花:“你们医院一顿能吃多少钱啊?”
张荷花笑道:“我们医院大锅饭是定餐,和你们轧钢厂不一样,每顿就一菜一汤,没得选,不过每个星期花样都不重样,价格也是统一的,素菜一顿8分,半荤一顿1毛5,荤菜一顿2毛5,汤不要钱,主食要自己买,要粮票的。”
贾张氏就问:“那副部长吃的是多少钱一顿的?”
张荷花说:“那天好像是油渣白菜吧,1毛5。”
贾东旭就很惊奇,问道:“吕大夫让副部长吃一毛五的菜?你们医院没有小灶吗?”
张荷花说:“有小灶啊,谁都可以点小灶,病人也可以,但都要自己付钱,院长吃都得自己付钱,小灶的厨子还是院长从天津大酒楼挖过来的呢,手艺特别好,也不便宜,上次郭秀山请我和秀珍吃过一次,三菜一汤吃了5块多,贵死了!”
贾张氏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就赶紧问:“你们吃的是什么菜啊,好不好吃啊?”
张荷花白了她一眼:“妈,你问这么细,是想学做饭还是想给我送饭?"
贾张氏黑着脸说:“都不是,我就是好奇你们把我扔在家里啃窝头,自己是怎么出去吃大鱼大肉的!”
张荷花冷笑一声说:“妈,棒梗说他和小当的零嘴儿经常不见了,不会又是你偷吃了吧?”
贾张氏瞪大眼睛反驳道:“别胡说八道……那是……棒梗孝顺,我是他亲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