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归赶到时，偌大厅堂早已座无虚席。
家主与一众族老都在，夏家长辈端坐上位，姿态傲慢，其身旁还站着一名少女。
白衣如雪，眉眼清冷。
江云归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瞬间。
四目相对。
轰——！
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回来。
血契、剑墟、试炼、残剑林、虚空战台......
江云归微微一怔，随即迅速缓过神来。
假的！
他妈的，都是假的！
搞半天，这一关的试炼内容竟然是把他当萧炎整？
括弧还是没有药老版的苦逼萧炎？
夏轻语看向他，眼底闪过同样的恍然。
江云归绷不住了，回想刚才心中升起的怒火与屈辱，顿时忍不住一阵吐槽......
焯喂，试炼你给我整好了啊！
还有。
眼前的夏轻语，究竟是剑墟幻化而出的虚影，还是真实的那个她？
按理说，既然都是单人试炼，那应该不会把真的夏轻语给扯进来吧？
一时间，厅内气氛变得微妙无比。
夏家长辈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话。
“且慢！”
江云归一步上前，出声将对方打断。
管他真假。
反正是幻境，这剧本他熟啊！
江云归心绪翻涌，目光缓缓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夏轻语身上，胸膛起伏，声音铿锵有力：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一语落下，满堂哗然，众人皆惊。
江云归越说越来劲，前世烂熟于心的台词，此刻直接一字不落的背出来：
“你想退婚，不过是认为我江云归一介废物，配不上你这天之骄女。”
“若非婚约，本少爷根本瞧不上你半分！”
“天璇宗是很强，可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没错，现在的我确实是废物。”
“可在日后的岁月里，你凭什么认为我不能翻身？！”
爽！
痛快！
不愧是流传多年的经典名场面，小江老师表示这辈子没这么爽过。
他甚至还嫌不够尽兴，转身抄起案上的笔墨，作势要写：
“还有！今日不是你们夏家来退婚，而是我江云归，休了你！”
“放肆！！”
夏家长辈拍案而起，周身灵力翻涌，怒色滔天，眼看就要当场发作。
夏轻语则没什么反应，神色淡然，静静看着进入表演状态的江云归。
若说此前她还不确定，那在听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时，她心中便已然明了。
眼前这个人，就是江云归。
因为那本小说，江云归在现代世界中找给她看过，还说是什么‘梦开始的地方’......
真是个傻子。
她望着眼前手持笔墨、意气激昂的江云归，唇角微不可察的向上扬起一丝弧度。
随即，她缓缓开口，语调平淡，又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谁告诉你，我今日是来退婚的？”
此话一出，满堂俱寂。
江云归：“？？？”
蛤？
不是退婚？
什么意思？
难道现在都开始流行反套路了？
他愣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支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戏。
夏轻语看着他这副茫然无措的模样，轻声问道：
“好玩吗？”
江云归眨了眨眼，一脸懵逼。
下一刻，周遭所有景象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
厅堂、族老、夏家众人、笔墨文书，一切的一切，尽数化为漫天流光。
江云归重回灰雾笼罩的空间，手上还维持着举笔的姿势。
刚才那场幻境，似乎只是这一关试炼的开胃小菜，因为这时，周遭萦绕的灰雾突然开始消散。
眼前景象逐渐明亮起来。
脚下大地化作一片澄澈透亮的湖面。
但江云归暂时没去关注这些，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所以......
刚才幻境里的人，是真正的夏轻语？
那他慷慨激昂、字正腔圆、行云流水的消炎语录......
淦，剑墟不是单人试炼，禁止双排的吗？！
另一处空间中。
夏轻语也挣脱幻境，意识回归现实。
雾气缓缓消散，眼前的景象逐渐发生变化。
她沉默片刻，随后轻轻哼了一声。
声音很轻，分辨不出其中藏着何种心绪。
......
......
将心中的尴尬强行压下，江云归这才凝神打量起周围的情况。
灰雾彻底褪去，这一关的考验场地展露出全貌。
脚下是澄澈如镜的湖面，踩上去触感如同实地。
头顶上方是明净的湛蓝色天空。
江云归没有掉以轻心，试探着往前又走了几步。
确认不会突然踩空落入水中后，他才心中稍定，继续向前走去。
湖面辽阔无垠。
他环顾四周，放出感知向外探查，依旧触碰不到任何边界。
四下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地方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江云归回头望去，身后早已尽是无边湖面。
极致的空旷，带来极致的死寂。
特么的，该不会要被永远困在这里了吧？
念头刚升起，他忽然心有所感，立即转头向前看去。
前方远处的镜面湖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腰悬黑剑，身形挺拔。
江云归瞳孔骤然一缩。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露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容。
江云归沉默良久。
“......你是谁？”他沉声开口。
对面的山寨货仿佛拥有完整自我意识，闻言开口回道：
“我就是你。”
“战胜我，便可继续前行，败于我手，便将永远沉沦在此地。”
江云归眉头紧皱，看向眼前的‘自己’：
“我自己打自己？”
“没错。”对面的山寨货语气平静，“你觉得自己做不到吗？”
江云归摆了摆手：“那倒不是，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觉得有点意思。”
山寨货也不着急动手，顺着他的话追问道：
“什么？”
江云归看向前方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啧了一声：
“我之前看到过一个问题，如果你的对手是巅峰时期的你，你有信心赢吗？”
山寨货听到这话，眸光微沉：
“这么说，你很有自信？”
江云归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
“自不自信的先放一边，主要是看见这张帅到惊天动地、惨绝人寰的脸，总感觉有点下不去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