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赶紧滚开，你变态啊！”
张翠花没想到，方小俊这王八蛋，大姨妈都串门了，还想欺负她。
不过，方小俊是吓唬她的。
“嘿嘿，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害怕啥呀。”
“算了，不跟你扯了，咱们赶紧睡觉。”
说完，他不再理会张翠花。
自个在房间里的沙发上躺下去休息了。
张翠花看着方小俊的举动，心里一阵无语。
刚才真是虚惊一场，还以为这小王八蛋，还真要欺负她呢。
她想了想后，也进房间躺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天不亮，方小俊就起来了。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腰后别了那根钢管，又往外套口袋里揣了一卷医用胶带和一副备用的手套。
他开着面包车出门了，这会儿天还没亮。
田野里笼着一层薄薄的雾，路面的草叶上挂满了露水，车轮碾过去的时候发出细密潮湿的声响。
他没有直接去县北的砖厂，而是先绕到镇上，在街边一家刚开门的包子铺停下来，要了四个肉包和一杯豆浆。
坐在车里吃完，然后发动车子驶上了通往县北的乡镇公路。
废弃砖厂的入口比地图上看起来更加不显眼，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从主路分岔出去，两侧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方小俊把面包车停在距离入口约五十米外，一处废弃的机井房后面。
熄了火，坐在车里观察了大约十分钟。
砖厂的院墙是红砖砌的，墙头的砂浆已经剥落了大半，几处豁口被简易的铁丝网挡着。
大门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门缝里透出一点隐约的光，像是有灯光从那几排破败的红砖厂房深处渗出来。
他把车门轻轻掩上，从侧面的矮墙翻进了厂区。
墙根下的碎砖和瓦砾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每一步都放得很轻。
厂房的门窗大部分已经拆掉了，空洞的窗框像一排排张着的黑口，透进去的晨光在地上投出歪斜的光斑。
他沿着墙根绕到厂房侧面，一处堆积着旧窑板的角落蹲了下来。
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那片有灯光的区域。
那是一间被清理过的屋子，屋顶的铁皮瓦用新木板加固过，窗户被旧报纸从里面糊住了，但边缘漏出一线光。
他蹲在窑板堆后面没有动，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那间屋子的铁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人影走出来，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方小俊借着那人吐烟的瞬间，看清了他的脸。
是个生面孔，三十来岁，脖子上有纹身，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
烟抽了半根之后，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然后转身回了屋里，铁门重新关上了。
他记下了那人出来的时间、站立的位置以及他碾烟头时鞋底的纹路，然后从窑板堆后面无声地站起来，沿着来路退回了面包车旁。
他没有在砖厂过多停留。
回到车上之后，把外套脱下来，拍掉了沾在肩上的灰土。
随后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把今天看到的布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砖厂的内部结构比想象中大，铁门只有一扇，侧面有一处可以翻越的矮墙。
但墙体外面就是开阔的野地，没有遮挡，容易被发现，那间亮灯的屋子位于厂区偏北的位置，门口视野开阔，不适合从正面接近。
这些信息虽然零碎，但组合在一起足够让他，规划出一条更稳妥的接近路线。
他发动车子沿着来路，驶回主路的时候，放在仪表盘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是沈秀秀发来的消息。
“你昨天在省城鉴宝大会上遇到的那个人，今天上午在县里出现过。”
“我一个在县局工作的同学说，那人去了一趟自然资源局，待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出来。”
方小俊看完消息之后，没有立刻回复，先专心把车子开过一段坑洼路段。
然后单手握着方向盘，给沈秀秀回了一条。
“具体是什么时间？”
沈秀秀很快又回了一条：“上午十点到十点半之间。”
“好，我知道了。”
方小俊回完，继续开车。
回到村口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路上经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他看到树底下的泥地上有几道新的车辙印。
从方向看是从村外开进来的，又在原地调了个头，朝着来路退回去了。
他没有停，保持着车速驶过。
方小俊把面包车停在院子门口，没有立刻下车。
他脑子里那几张画面，来回翻转着。
砖厂铁门缝隙里透出来的光、那人碾烟头时鞋底的纹路、沈秀秀发来的那条时间线。
铁头上午十点出现在自然资源局，那段空隙足够他安排好很多事情。
他下车之后没有进屋，先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洗了一把脸，凉水泼在脸上的时候，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张翠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拌好的凉面，碗沿上搁着一双竹筷。
她把碗放在井台边的矮凳上，站在旁边看着他吃完，然后弯腰把空碗收走，回灶台之前头也没回地说道：“小俊，今晚你要出门？”
方小俊还没有跟她说过今晚的计划，但她问得自然笃定。
“嗯，要去一趟县里。”
方小俊点了点头，回道。
“最近事情比较多，你要小心点。”张翠花没有问他去县里做什么，只是让他小心点。
下午，他开着面包车又去了一趟桃花山。
这次他没有走得太远，在山脚下那片平坦地带的边缘停下车，沿着上次发现被踩倒的那片草的位置，往外围走了一圈。
草茎上的断口已经干枯发黄了，但倒伏的方向指向山脚东侧通往村外的一条小路。
他蹲下身拨开草丛看了看地面，泥土上有几道浅淡的轮胎印，宽度和纹路跟普通农用车不太一样，胎面更宽，沟槽更深。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站起来沿着那条路，走了大约一百米。
在一棵歪脖子榆树的树根底下，发现了一小片被踩实的泥地，上面散落着几根烟头和一枚已经磨损的纽扣。
他没有去碰那些东西，只是拍了几张照片，并把位置记下了，然后沿着原路返回了山下。
他知道以后桃花村会越来越危险，想霸占桃花山的人，肯定会再用更加恶劣和卑鄙的手段来对付他。
或者对付他身边的人。
事情要尽快解决，不然他身边的女人会更加危险。
特别是张翠花，还带着个小娃子，长得非常的漂亮和丰满。
要是被那些匪徒绑架的话，被那帮人渣糟蹋了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