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
无边的黑暗中，陆焰洲的意识再次苏醒。
依然睁不开眼，听觉却比之前更加敏锐。
心电监护仪原本单调的滴答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刺耳的长鸣。
病床边站着几个人。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收回右手。
掌心散发的纯白光芒逐渐黯淡，最终彻底消失。
这是京都连夜赶来的A级光系医疗师，林长青。
林长青摇了摇头，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陆震天。
“陆家主，节哀。”
苏云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陆小蛮扑过去抱住母亲，母女俩放声大哭。
陆震天双眼布满血丝。
猛地跨前一步，双手死死揪住林长青的白大褂衣领。
“林圣手！你再看看！我儿子体质江城第一！他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声音嘶哑破音，带着浓烈的绝望。
林长青没有挣扎，任由陆震天揪着。
他看着眼前这位名震江城的S级强者，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陆家主，令郎的五脏六腑全部碎裂，右臂经脉寸断，这还不算最致命的。”
林长青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
“最致命的是，他的精神海彻底干涸了，灵魂离体，生机断绝，别说是我这个A级，就算是京都那位S级治愈者亲临，也拉不回一个失去灵魂的人。”
陆震天的双手剧烈颤抖。
松开林长青的衣领，整个人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壁上。
这位脾气火爆、昨晚差点烧了半个江城的硬汉，此刻低下头，双肩无声地耸动。
病床上的陆焰洲听得一清二楚。
“精神海干涸？灵魂离体？老子意识清醒得很！我只是被系统强制关机了啊！”
陆焰洲在意识深处疯狂咆哮。
“系统！你大爷的！赶紧给我重启！”
“再不醒醒，他们就要给我订骨灰盒了！”
“我不想体验火葬场签到开局啊！”
脑海里依然一片死寂。
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砰！”
重症监护室的金属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赵虎喘着粗气冲了进来。
满头大汗，校服外套只穿了一只袖子，脚上的运动鞋跑掉了一只。
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盖着白布的陆焰洲。
瞳孔骤然收缩。
冲到病床前，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哥！”
赵虎一把扯开盖在陆焰洲脸上的白布。
陆焰洲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怎么会这样子……”
双手扒着床沿，眼泪夺眶而出。
用力摇晃着陆焰洲的肩膀。
“陆哥你别睡了！你起来啊！你不是说今天带我去后山网吧包宿吗！”
“你不是说这次期末考要甩沈冰凝十分吗！”
“你起来啊！”
赵虎嚎啕大哭，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陆焰洲在黑暗中叹气。
“老赵，你轻点晃，我本来骨头就断了，再晃真要散架了，还有，把你的鼻涕擦擦，恶心死了。”
吐槽归吐槽，陆焰洲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这兄弟没白交。
林长青走上前，拍了拍赵虎的肩膀。
“孩子，别晃了，让他安静地走吧。”
林长青转头看向陆震天，压低声音。
“陆家主，准备后事吧。”
说完，林长青转身走出病房。
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病房里只剩下苏云和陆小蛮的哭泣声，以及赵虎撕心裂肺的嚎叫。
陆焰洲彻底放弃了挣扎。
“行吧，你们爱怎么办怎么办。”
“实在不行，就风光大办吧！”
他停止呼唤系统，任由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
第二天清晨。
江城一中。
高三（1）班的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压抑的气氛。
早读铃声已经响过十分钟了。
没有一个人拿出课本。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教室后门。
陆焰洲的座位空着。
赵虎的座位也空着。
沈冰凝的座位同样空着。
刘胖子坐在前排，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一直停留在江城本地的新闻界面上。
“胖子。”
体委用笔戳了戳刘胖子的后背，压低声音。
“新闻有更新吗？”
刘胖子摇摇头，脸色煞白。
“没有，镇守府封锁了消息，但贴吧里有人发帖，说昨晚看到第一医院外面停了灵车。”
教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淼淼双手紧紧攥着水笔。
死死盯着沈冰凝的空座位。
“砰。”
后门被推开了。
全班同学同时转头。
赵虎站在门口。
没有穿校服，还是昨天那件皱巴巴的T恤。
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废。
刘胖子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椅子。
几步冲到赵虎面前，双手抓住赵虎的胳膊。
“虎哥！你说话啊！贴吧里那些都是造谣的对不对？陆哥他……”
赵虎抬起头，看着刘胖子。
嘴唇干裂，渗出几丝血迹。
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完全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死了。”
两个字。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虎眼眶里的泪水再次决堤。
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抽动。
“真的死了。”
“我亲眼看着他们把陆哥推进太平间。”
“他回不来了。”
刘胖子松开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全班哗然。
“怎么可能……”
体委双手抱头，把脸埋在课桌上。
“陆焰洲可是S级天赋的苗子啊！江城一中建校以来最强的天才！就这么没了？”
“异教那帮畜生！他们怎么敢在江城动手！”
“陆家和沈家不是世仇吗？陆焰洲为什么要救沈冰凝？他是不是傻啊！”
讨论声越来越大，混杂着女生的抽泣声和男生的怒骂声。
陈淼淼坐在座位上，大脑嗡嗡作响。
确认了。
陆焰洲真的死了。
那沈冰凝怎么办？
她不是说今天要来上学吗？
怎么还没来？
就在教室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靠窗的一个男生突然站了起来。
此刻却死死盯着窗外的走廊。
抬起手，指着窗外，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调。
“你们快点看！”
“冰山……不对，沈冰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