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外,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大步迈入。
陆震天。
他身上穿着一套赤红色的重型战甲。
炎龙铠。
S级火系增幅法宝。
沈家主宅的温度,瞬间从极寒转为酷暑。
演武场边缘的沈家旁支们纷纷后退,抬手挡在脸前。
陆震天没看严阵以待的沈家死士,径直走到那个直径两米的深坑边缘。
停下脚步。
低头。
坑底,顾星痕浑身是血,胸骨塌陷,四肢诡异地扭曲着。
正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血沫,眼神涣散,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陆震天盯着他看了两秒。
“二阶初段?S级金刀?”
陆震天嗤笑一声,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连我死去的儿子都打不过,真是个废物。”
坑里的顾星痕听到这句话,眼珠子猛地一凸,喉咙里发出一声嘶鸣,随后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顾老爷子站在十米外,藏青色的长袍无风自动。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此刻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陆震天。”
顾老爷子声音极冷。
陆震天抬起头,目光越过深坑,直视顾老爷子。
“顾老鬼,江城就这么大,你们顾家守着那几条矿脉安生过日子不行吗?”
陆震天伸手拍了拍炎龙铠的护心镜,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什么时候手那么长了?都伸到沈家来了,真以为江城是你顾家说了算?”
顾老爷子双手负在身后,金系异能隐而不发。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今天来沈家,是为了帮沈鹤海夺权,顺便捞三条矿脉。
但没料到,陆焰洲死后变成了一具硬得离谱的怪物。
更没料到,陆震天这条疯狗会穿着S级战甲直接踹门。
两个S级冰火强者如果联手,他今天绝对讨不到好。
顾老爷子没有接话,眼神闪烁,权衡着利弊。
沈鹤海却站不住了。
他筹谋了这么久,眼看就要把沈鹤川拉下马,半路杀出个陆震天。
“陆震天!”
沈鹤海从人群中大步跨出,指着陆震天的鼻子。
“这里是沈家!这是我沈家的内部例会!”
他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带人踹碎我沈家大门,强闯进来,你是想跟我们沈家开战吗!”
这顶帽子扣得极大。
陆震天转过头,看着沈鹤海。
眼神里是纯粹的看白痴一样的鄙夷。
“开战就开战。”
“老子这几年在城里修身养性,你真当陆家吃素的?”
他往前迈出一步,S级火系威压毫无保留地砸在沈鹤海身上。
“你现在就点齐人马,老子今天就把你们二房平了,你看我敢不敢?”
沈鹤海呼吸一滞。
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被这股狂暴的威压逼得连退三步。
他不敢接话了。
陆震天是个疯子,江城高层都知道。
这老疯子要是真发起疯来,镇守府都拦不住。
陆震天见他闭嘴,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沈鹤川。
两人斗了十几年,互相看不顺眼。
陆震天大步走到台阶下,上下打量了沈鹤川一眼。
“沈鹤川,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陆震天毫不客气地嘲讽。
“一帮只会窝里横的旁支跳梁小丑,加上个外人,就能逼你退位。”
“连个家族都管不了,你真的是个废物。”
沈鹤川眼角抽搐了一下。
刚才明明已经准备动手清理门户了,这老匹夫非要跳出来抢戏。
但沈鹤川没有反驳。
他太清楚陆震天今天来干什么了。
陆震天骂完,摆了摆手。
“你们随意,继续开你们的会。”
他转过身,大摇大摆地穿过演武场。
“我今天就是路过,顺便进来讨杯茶喝。”
在全场所有人见鬼一样的目光中,陆震天径直走到沈冰凝身边。
沈冰凝站在原地。
看着穿着赤红战甲的陆震天,眼底的偏执与冷酷,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温和。
她微微低头,声音清脆。
“爸。”
一个字,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沈家旁支们倒吸一口凉气。
沈鹤海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沈鹤川站在台阶上,端着家主架子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没绷住。
自己的亲生女儿,当着全族的面,管死对头叫爸。
陆震天却觉得这声“爸”比仙乐还悦耳。
他大笑两声,满脸慈爱地点了点头。
“哎!”
“干得不错,没给咱们家丢人。”
陆震天转过身,双手抱胸,像一尊不可撼动的门神。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什么路过讨茶喝。
陆震天就是来给沈冰凝站台的!
沈家家主加上陆家家主,两大S级强者,现在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精神海深处。
陆焰洲盘腿坐在光幕前。
“啧啧啧。”
“老爹这B装得,我给满分。”
陆焰洲看着光幕上陆震天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乐不可支。
“不过大热天穿炎龙铠,也不怕捂出痱子。”
转头看了一眼沈冰凝。
“这面瘫女也挺上道,这声爸叫得比我还顺口。”
外界的局势,已经彻底明朗。
顾老爷子看着陆震天站定的位置,脸色变幻了数次。
他知道,今天的局,破了。
“星痕技不如人,老夫无话可说。”
顾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转过头,冷冷地扫了沈鹤海一眼。
“沈二爷,你许诺的那些东西,顾某人消受不起。”
说完,顾老爷子一挥手。
几个顾家随从立刻跳进深坑,七手八脚地把不知死活的顾星痕抬了上来。
“沈家主,陆家主,告辞。”
顾老爷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带着人转身就走。
他一走,沈鹤海最后的底牌也没了。
演武场上,只剩下沈家二房、三房的旁支,以及那几十个不知所措的死士。
风向彻底变了。
三叔公手里的拐杖还在地上,他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五姑捏着丝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鹤海站在原地,浑身冰冷,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沈鹤川站在台阶上。
看着落荒而逃的顾家人,看着瑟瑟发抖的沈家旁支。
最后,目光落在沈鹤海身上。
“你们。”
“都想要换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