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二房别墅,沈鹤海站在书桌后面,双手死死撑着桌面。
桌上散落着南区三条运输线被毁的清点报告,损失触目惊心。
二十三名核心骨干全灭,三座中转仓库化为焦土。
一夜之间,他辛苦经营十年的南区版图,灰飞烟灭。
“爸。”
沈飞站在一旁,声音干涩。
“现在怎么办?”
沈鹤海没有回答。
三叔公推门进来,拄着拐杖,面色灰败。
“鹤海。”
三叔公在沙发上坐下,长长叹了一口气。
“陆家动手了,镇守府那边一点风声都没放出来,很明显,楚天阔默许了。”
沈鹤海猛地抬头。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南区几十条命,十年心血,就这么被人一把火烧了,我们不报仇?”
三叔公看着他,摇了摇头。
“真打起来,我们是陆家的对手吗?”
沈鹤海哑了。
陆震天,S级火系。
手底下的暗卫训练有素。
沈家二房满打满算能拉出来的战力,连人家一个零头都凑不齐。
三叔公用拐杖在地面上点了两下。
“大比。”
沈鹤海抬眼。
“还有十天。”
三叔公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江城大比是镇守府主持的,公开公正,只要我们的人能拿到前三名,矿脉和秘境的分配权就能重新洗牌。”
三叔公看向沈飞。
“别忘了,陆家年轻一代最强的那个人,现在已经死了。”
沈鹤海浑身一震。
对啊。
陆焰洲死了。
那具尸体再硬又怎样?
大比的规则是活人对活人,一具契约物不可能上场。
陆家年轻一代,除了陆焰洲,剩下的?
陆展,一阶巅峰,连沈飞都未必打得过。
沈鹤海猛地转过身,双眼死死盯着沈飞。
“现在从今天开始,家族地下金库所有储备,全部向你开放。”
沈飞愣住。
“三阶异兽血精,A级淬体丹,还有那三枚雷纹骨丸。”
沈鹤海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死死掐着儿子的肩膀。
“十天之内,你给我冲上二阶!”
沈飞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东西加在一起,价值何止几千万?
强行催发的副作用更是不可预估。
“拿不下前三名。”
沈鹤海的声音极低,极冷。
“我废了你。”
……
血月秘境,D区深处。
暗红色的雾气浓得化不开。
沈冰凝的黑色战术靴踩过一滩凝固的兽血,没有停。
前方五十米,三头铁甲地龙正在争抢一具同类的尸体。
二阶中段,体长四米,背覆铁灰色鳞甲。
沈冰凝右手张开。
暗冰鞭在掌心成型。
她没有减速,甚至没有降低脚步声。
三头铁甲地龙同时抬起头,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
沈冰凝手腕一抖。
冰鞭如毒蛇出洞,抽在第一头地龙的颈部。
暗系死气瞬间渗入鳞甲缝隙,冻裂皮下组织。
地龙惨嚎,翻滚着倒地。
剩余两头同时扑来。
沈冰凝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凌空翻转。
冰鞭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形,精准切过两头地龙的眼窝。
“嘭!嘭!”
两声闷响。
两头铁甲地龙先后栽倒,脑壳内的暗冰能量将它们的脑干搅碎。
从出手到结束,七秒。
精神海里,清脆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击杀二阶中段凶兽,进化进度:+25】
【击杀二阶中段凶兽,进化进度:+25】
【击杀二阶中段凶兽,进化进度:+25】
【当前进化进度:412/5000】
陆焰洲盘腿坐在光幕前,看着数字跳动,搓了搓手。
“效率不错,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内冲到一千不是梦。”
他看了一眼外界的画面。
沈冰凝的呼吸频率在加快,从早上进秘境到现在,已经连续战斗了六个小时。
“行了行了,够了。”
陆焰洲在精神海里念叨。
“打工人不怕加班,但加到猝死就没意义了。”
沈冰凝没有继续深入。
蹲下身,徒手从地龙尸体中取出三颗暗青色的晶核,收入腰包。
站起身时,膝盖微微打了个颤。
“回家。”
她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
转身,向秘境出口走去。
……
沈家一楼餐厅。
林幼薇在桌上摆了七道菜。
灵鱼粥、人参鸡汤、三阶灵果沙拉。
沈冰凝推开门进来时,身上的战斗服还没换。
左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
“凝儿!”
林幼薇放下汤勺,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拉住女儿的手臂翻来覆去地看。
沈鹤川从报纸后面抬起头。
看到女儿的状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话。
“又去秘境了?”
林幼薇心疼得声音发颤。
“你才觉醒几天?你这样透支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没事。”
沈冰凝坐下,端起灵鱼粥,小口喝了一勺。
“什么叫没事?你看看你的手!指甲都裂了三根!”
林幼薇握着女儿的手,眼圈泛红。
沈鹤川放下报纸。
“让她吃饭。”
林幼薇瞪了丈夫一眼,但还是松了手,坐到对面。
沈冰凝安静地吃着东西。
精神海里,陆焰洲看着光幕上的画面,莫名有些心酸。
“这女人打架是疯子,吃饭倒是安安静静的。”
陆焰洲看着她嘴角沾的一粒米。
“还有你脸上那道口子,是刚才第二头地龙甩尾巴蹭的,你都不知道疼吗?”
沈冰凝吃到第三碗粥的时候,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陆伯母。
不对。
她放下勺子,认真看手机。
陆伯父!
沈冰凝的动作顿住了。
从陆焰洲出事到现在,她接过苏云阿姨的电话,接过周叔的电话。
但陆震天,从来没有主动给她打过。
一次都没有。
沈冰凝接起电话。
“喂。”
“冰凝。”
陆震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中气十足,带着那种惯有的大嗓门。
“伯……伯父?”
沈冰凝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微微有点迟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陆震天的声音炸了开来。
“什么伯父?”
“昨天在沈家演武场上,当着几十号人,不是叫得挺顺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