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幽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冰凝面前。
根本没看沈冰凝，瞳孔死死锁在陆焰洲的躯体，像盯着一件旷世珍宝。
“让我看看。”
没有请求，没有征询，甚至没有基本的客套。
裴幽冥枯瘦的手指直接伸向陆焰洲的胸口。
沈冰凝眉头一动，下意识退了半步。
但裴幽冥的动作比她预想得更快。
一缕暗灰色的能量从他指尖钻出，渗入陆焰洲的胸腔。
精神海深处。
陆焰洲正翘着二郎腿等检查结果，突然浑身一颤。
一股阴冷的异样能量强行灌入他的经脉，如同一条湿滑的蛇在他体内到处乱窜。
“嘶！”
陆焰洲从半空中跳起来。
“这老棺材板子在干什么？谁允许他往我身体里灌东西的！”
外界。
裴幽冥的表情在急速变化。
第一缕暗系能量注入后，他的眉头拧紧。
“不对……肉身内部的暗系循环是自洽的……不需要外部补充就能维持活性？”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翠绿色的珠子，按在陆焰洲的眉心上。
生命能量注入。
珠子表面的绿光渗透进去，维持了不到三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出来。
“弹回来了？肉身本能排斥生命能量？”
裴幽冥的呼吸开始加重。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漆黑，隐隐有鬼火闪烁。
灵魂能量。
铜镜贴上陆焰洲的额头。
镜面上的鬼火疯狂跳动了两下，然后熄了。
彻底熄灭。
裴幽冥手指一抖，差点没接住铜镜。
“灵魂……空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大。
“没有灵魂残留，没有魂魄碎片，精神海是空壳……但肉身却保持着完整的活性反馈？”
“这违反了暗系第三基础定律！”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裴幽冥来回走了两步，猛地停住。
从袖中取出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玉瓶。
瓶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暗系波动。
沈冰凝认出了那东西。
她在藏书阁里见过类似的记载。
七阶暗系强者的本命至宝，用来储存和炼化灵魂本源的容器。
裴幽冥拔开瓶塞，一缕浓稠的黑色雾气升腾而出。
他将雾气往陆焰洲体表按去。
精神海里。
陆焰洲原本只是烦躁。
但当那股灵魂本源的气息接触到他的皮肤时，系统面板突然跳出一行红色警告。
【警告！外界高阶暗系能量正在尝试侵入宿主肉身核心区域！】
【该能量携带“标记”属性，一旦植入，宿主肉身将被外界锁定！】
陆焰洲瞳孔骤缩。
标记。
这老东西不是在检查，是在做标记！
“卧槽！”
陆焰洲猛地站起来，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他妈哪是看病？这是在猎物身上装GPS！”
抬头看着光幕上裴幽冥那张枯瘦的脸。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学术的狂热之下，藏着一层极深的贪婪。
像一个古玩贩子看到了流落民间的国宝。
“老头子，你这是引狼入室啊！”
外界。
沈冰凝动了。
左手猛然收拢。
暗冰锁链骤然绷紧，将陆焰洲的躯体从裴幽冥面前硬生生扯回三米。
黑色玉瓶里的雾气还没来得及渗入，就被这一拽彻底扯断。
裴幽冥手里的玉瓶晃了一下，抬起头，灰色的眼珠终于看向沈冰凝。
“小姑娘，我还没检查完。”
沈冰凝站在陆焰洲身前。
没有威压释放，没有异能波动。
她只是看着裴幽冥。
那种眼神，跟她在演武场上看顾星痕时一模一样。
“够了。”
一个字。
裴幽冥的动作停住，看向沈冰凝的目光带着一丝杀意。
气氛僵住。
陆震天走了过来。
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但走位极其精准地挡在了沈冰凝和裴幽冥之间。
“裴前辈。”
“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裴幽冥收回视线，将黑色玉瓶塞回袖中。
动作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陆家主，实话说，以老夫目前的手段，看不透。”
停顿了一下。
“这具躯体内部的能量循环体系极其特殊，远超我已有的认知范畴，如果……”
裴幽冥看了一眼被挡在身后的陆焰洲。
“如果能将他带回白骨塔，给我三个月时间，或许能找到恢复的办法。”
“不可能。”
沈冰凝的声音比裴幽冥的话落得更快。
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他不会离开江城。”
裴幽冥看向陆震天。
陆震天搓了搓下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冰凝，又看了一眼裴幽冥。
轻轻叹了口气。
“裴前辈。”
陆震天走前一步，站得更正了一些。
“既然暂时看不出什么，那就不勉强了。”
语气依旧客气，但身体挡在沈冰凝和陆焰洲面前，纹丝不动。
“那三颗五阶晶核，就当是晚辈的一点心意，不必挂怀。”
裴幽冥沉默了五秒。
那双灰色的眼睛在陆震天和沈冰凝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最终，他点了点头。
“也好。”
裴幽冥拢了拢宽大的黑袍，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处，停了一步。
没有回头。
“如果哪天改了主意，白骨塔的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
正厅里安静了十几秒。
陆震天确认裴幽冥的气息彻底远离庄园后，脸上那副轻松的笑容才一点点收了回去。
“吱呀。”
二楼的门开了。
苏云牵着陆小蛮走下楼梯。
“走了？”
苏云问。
陆震天点头，没有多说。
苏云看了一眼沈冰凝，又看了看她身后悬浮着的陆焰洲。
“冰凝，刚才那个人……”
“贪婪。”
沈冰凝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对焰洲的身体有企图。”
苏云捂住嘴，脸色瞬间煞白。
陆小蛮虽然听不太懂，但本能地往哥哥的方向靠了靠，小手抓住了斗篷的边角。
陆震天的表情沉了下来。
S级强者的威压没有释放，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杀意，比任何异能都要骇人。
“放心。”
陆震天声音沉稳。
“龙国境内，楚天阔盯着，白骨塔不敢乱来。”
他看着沈冰凝。
“你做得对。”
沈冰凝点头，没有多说。
转身准备带着陆焰洲离开。
“等一下。”
沈冰凝回头。
陆震天直直地看着沈冰凝的眼睛。
“暗系能量，对他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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