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看清了那两个人。
左边那个，身材魁梧，穿着二中校服。
二中高三常年第二，赵岩，土系异能。
右边那个，留着平头，双眼布满血丝。
一中高三，今天早上在班里拍桌子怒吼的李强。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空气凝固了足足十秒。
“许泽？”
李强先开了口，声音干涩。
“你不是请假了吗？”
许泽下意识把手揣进口袋，死死捏着那张黑卡。
“你不是也该在学校上课吗？”
赵岩靠在生锈的反应釜上，啐了一口唾沫。
“行了，都别装了，兜里揣着那张催命符跑到这鬼地方，谁不知道谁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同样的黑卡，两指夹着晃了晃。
许泽和李强沉默。
“嘎吱！”
铁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瘦小的男生走了进来。
三中，风系异能，常年霸占年级前三的平民学生，孙浩。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陆陆续续又来了三个人。
四中的天才，五中的尖子。
一共七个人。
清一色的平民出身。
清一色的各校前三。
清一色的……万年陪跑。
厂房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没有人说话。
直到李强一脚踹飞了脚边的一个空铁桶。
铁桶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老子不服！”
李强咬着牙，眼眶通红。
“我爸在南区给沈家扛包，被沈家二房的运输车压断了腿！他们丢下三千块钱就走！我去找镇守府，镇守府说证据不足！”
他大口喘着粗气。
“今天张老头跟我谈公平！去他妈的公平！老子连饭都吃不饱，拿什么跟那些天天泡在药罐子里的世家子弟争？”
这句话点燃了火药桶。
赵岩一拳砸在反应釜上，震落大片铁锈。
“二中那个第一，是个废物！他连一阶都还没突破！就因为他姓孙，是孙家的旁支，学校就把唯一的保送名额给了他！我算什么？我给学校拿了三年市级格斗冠军，我算什么！”
孙浩低着头，声音发抖。
“我妹妹需要二阶治愈药剂，四万龙币，我昨天去地下黑市打黑拳，被一个戴面具的世家少爷打断了三根肋骨，他踩着我的脸说，平民就该待在下水道里。”
许泽听着这些话。
双手死死攥紧。
“沈冰凝不用参加选拔。”
许泽抬起头，眼神阴鸷。
“她甚至不需要去学校，她推着陆焰洲的尸体，就能直接拿走大比的名额，我们拼了命想要的东西，在他们眼里，只是施舍。”
七个人再次沉默。
怨恨、嫉妒、不甘，在昏暗的厂房里交织发酵。
“愤怒，是最好的养料。”
一道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厂房顶部传来。
七人猛地抬头。
二楼废弃的钢架走廊上，站着一个披着黑袍的人影。
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无面面具。
异教使者，代号“魇鬼”。
魇鬼纵身一跃，从五米高的钢架上轻飘飘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七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充满仇恨的脸。
“江城的规矩，是世家定的。”
魇鬼的声音带着诡异的蛊惑力。
“他们垄断了矿脉，垄断了秘境，垄断了上升的通道，你们的天赋不比他们差，凭什么只能在泥潭里打滚？”
他抬起手。
“砰。”
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落在地上。
箱盖自动弹开。
幽蓝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厂房。
七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颗二阶晶核。
在晶核旁边，是七支装满暗紫色液体的注射器。
液体在玻璃管内翻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狂暴能量。
“你们既然拿着黑卡来到这里，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魇鬼指着箱子。
“这些晶核，足够你们在十天内突破一阶！”
他拿起一支注射器，紫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这是‘深渊魔种’。”
“注射它，你们的异能会强行拔高一个大境界，甚至发生变异，你们会拥有对抗世家天骄的力量。”
魇鬼停顿了一下，声音转冷。
“代价是，你们的命，归圣教所有。”
“每个月，你们需要服用一次解药，否则，魔种会在你们体内生根发芽，把你们的五脏六腑啃食干净。”
厂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不仅是卖命，这是把灵魂卖给恶魔。
李强后退了半步。
赵岩咽了一口唾沫。
力量就在眼前，但代价太过沉重。
“废物。”
魇鬼冷笑一声。
“连拿命去赌的勇气都没有，你们活该被世家踩在脚下当一辈子狗，滚吧。”
“我来。”
许泽大步走出。
走到金属箱前，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一支注射器。
“许泽！”
李强喊了一声。
许泽没有回头。
他脑海里全是沈冰凝那张清冷高傲的脸，全是陆焰洲万年第一的成绩单。
“我宁愿死。”
许泽咬着牙，眼神疯狂。
“也不想再当蝼蚁。”
他抬起手，将注射器的针头狠狠扎进自己的颈动脉。
拇指用力，将暗紫色的液体全部推入体内。
“呃啊！”
许泽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住脖子。
暗紫色的青筋从脖颈瞬间蔓延到整张脸。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
一股狂暴的暗青色气流从他体内轰然爆发，直接掀翻了旁边的几个空铁桶。
二阶初段！
风系异能变异，暗风！
许泽大口喘着粗气，缓缓站起身。
他抬起右手。
一团暗青色的风刃在掌心极速旋转，散发着强烈的腐蚀气息。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忍不住狂笑出声。
“力量……这就是力量！”
剩下的六个人看着许泽的变化，眼中的恐惧彻底被贪婪和渴望取代。
赵岩走上前，拿起第二支注射器。
“拼了！”
他一针扎进手臂。
接着是李强。
孙浩。
七个人，全部种下了深渊魔种。
厂房内，七股狂暴的二阶气息交织在一起，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魇鬼看着这群被仇恨彻底吞噬的少年，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很好。”
魇鬼将箱子里的晶核分发给众人。
“十天后的江城大比。”
“我要你们在擂台上，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天骄，一个一个撕成碎片。”
“江城的天，该换换颜色了。”
许泽握紧拳头，暗青色的风刃切碎了空气。
“沈冰凝。”
许泽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凶光。
“大比擂台上，我会亲手把你的骄傲，还有那具尸体，踩成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