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擂台。
陈淼淼穿着宽松的作战服，活动手腕。
对面，李强低着头，双臂自然下垂。
台下议论声四起。
“陈淼淼可是水系一阶高段，距离巅峰就差一步了。”
“李强？那个连营养液都买不起的平民？能有一阶中段就不错了。”
“悬念不大，一分钟结束战斗。”
刘胖子在台下挥手大喊。
“淼淼！速战速决！马上到饭点了！”
裁判吹响口哨。
“比赛开始！”
陈淼淼双手快速结印。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
三道水箭呈品字形，直奔李强面门。
水系初级技能，水连弹。
李强没躲。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布满血丝。
水箭近在咫尺。
李强右腿后撤半步，大腿肌肉瞬间绷紧，直接一拳轰出。
没有花里胡哨的光影，只有纯粹的力量。
“砰！”
拳风呼啸，气浪炸开。
三道水箭在半空中被硬生生砸成漫天水雾。
台下瞬间安静。
陈淼淼愣在原地。
水系虽然偏柔和，但这可是她全力一击，居然被纯肉体力量直接打散？
没等她反应过来。
李强动了。
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速度极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五米的距离，瞬息即至。
陈淼淼瞳孔骤缩，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水流壁！”
一道厚实的水幕挡在身前。
李强不退反进，右手成爪，直接抓向水幕。
指尖泛起极淡的暗青色气流。
“嗤啦！”
坚韧的水流壁像是一张薄纸，被他五指轻易撕裂。
李强穿过水幕，一脚重重踹在陈淼淼腹部。
闷响传出。
陈淼淼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砸在护栏上。
鸦雀无声。
整个操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隔壁几个擂台正在比斗的学生都停下了动作，错愕地看过来。
一招？
一阶高段的陈淼淼，被公认的吊车尾李强，一招秒了？
裁判愣了足足三秒，才举起手里的红旗。
“三号擂台，四班李强，胜！”
医疗队快步冲上台，把陈淼淼抬上担架。
李强收回腿，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看都没看担架上的陈淼淼一眼，转身走下擂台。
所过之处，学生们下意识让开一条道。
刘胖子张着嘴，手里啃了一半的包子掉在地上。
“这他妈……吃大力丸了？”
二楼露台。
沈冰凝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视线越过人群，死死锁定在李强下台的背影上。
那家伙不对劲。
力量大得离谱。
刚才撕裂水幕的瞬间，她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常规异能的气息。
很淡，转瞬即逝。
“你看出来了？”
精神海里，陆焰洲盘腿坐在冰面上，手里把玩着一团黑色的幽冥尸火。
沈冰凝用精神力回应。
“他身上的气息，很杂。”
“不是杂，是臭。”
陆焰洲站起身，走到光幕前。
“我对死气和暗系能量最敏感。”
“这小子刚才动手的时候，身上冒出了一股下水道死老鼠的味道，绝对不是正经的力量。”
沈冰凝眉头紧锁。
李强是一中出了名的穷学生，天赋普通，资源匮乏。
短短几天，实力怎么可能暴涨到这种地步？
除非借助外力。
什么外力带有暗系能量的恶臭？
沈冰凝想到了父亲和陆震天提到的事情。
异教。
“盯紧他。”
沈冰凝冷冷传音。
陆焰洲伸了个懒腰。
“我倒是想盯，你把我放出去啊，整天关在这黑屋子里，我都快长毛了。”
沈冰凝切断精神交流，单方面闭麦。
大比继续。
有了李强的爆冷，台下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自视甚高的世家子弟们，看那些平民学生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喇叭再次响起。
“第八轮，一号擂台。”
“二班，孙越！”
“对战，七班，许泽！”
人群一阵骚动。
“孙越？孙家三少爷？这可是实打实的一阶巅峰，据说已经摸到二阶门槛了。”
“许泽虽然是学霸，理论成绩好，但实战一直差点意思吧？”
“废话，没资源没背景，怎么打？这把没悬念了。”
一号擂台。
许泽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上擂台。
依旧戴着黑框眼镜，低着头，沉默寡言。
对面，孙越穿着一身高定作战服，脚踩限量版战靴。
手里转着一把精钢匕首，满脸不屑。
“许泽是吧？”
“我认识你，每次文化课考试都压我一头，挺能学啊。”
许泽没说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孙越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
“可惜了，这是实战擂台，不是做卷子，你把书本背得再熟，一会挨揍的时候也不会少疼一点。”
孙越用匕首指着许泽的鼻子。
“听说你为了省钱，每天连悬浮公交都不舍得坐，走几公里路回家？”
“你这副营养不良的穷酸样，我一拳下去，骨头散架了怎么办？”
“我孙家虽然不差医药费，但我嫌脏手。”
孙越笑得张狂，台下几个平时跟着他混的世家子弟也跟着哄笑起来。
许泽还是没说话。
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
隔着布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划破皮肉。
脑海里，闪过在地下黑市被世家子弟踩在脚下的同伴。
闪过那个逼仄潮湿的地下室。
闪过废弃化工厂里，那支刺入颈动脉的深渊魔种。
一股狂暴的暗青色气流在体内疯狂窜动，仿佛一头急于撕碎猎物的野兽。
“穷酸？”
许泽嘴唇微动，声音沙哑，低沉。
“你说什么？大点声，本少爷听不见！”
孙越把手放在耳边，做出侧耳倾听的动作。
许泽抬起头。
黑框眼镜下，那双眼睛布满红血丝。
瞳孔深处，暗青色的旋涡缓缓转动。
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双拳慢慢攥紧，骨节发出连串爆响声。
二楼露台。
沈冰凝的目光从李强身上移开，转落在一号擂台上。
在许泽抬头的瞬间，她眼神一凝。
精神海里，陆焰洲猛地一巴掌拍在冰面上。
“好家伙！”
破锣般的嗓音带着一丝兴奋。
“又来一个味道不对的！而且这个味儿，比刚才那个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