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单膝跪在焦土上。
心脏像被巨手死死攥住，狠狠揉捏。
视线里蒙上了一层浓重的血色。
“该死……”
他咬破舌尖，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
被耍了。
魇鬼给的药剂，根本不是为了让他们这群平民在江城大比上扬名立万。
那些暗紫色的液体，是一把钥匙，或者说，一个烙印。
他们在被当成某种仪式的容器！
“泽哥！杀！杀光这帮畜生！”
李强突然发出嘶吼。
手里的指虎已经完全卷刃，金属扭曲变形。
一头风刃狼咬住他的大腿，利齿撕开作战服。
李强没有动用异能，反而直接丢掉武器，扑上去一口咬在狼的脖子上。
撕拉。
连皮带肉扯下一大块。
李强满脸是血，眼白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猩红。
随手丢下抽搐的狼尸，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几个世家子弟。
不光是李强。
赵岩、孙浩等另外五人，也彻底放弃了防御。
在兽群中疯狂杀戮，招式毫无章法，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孙浩的左臂被暴熊拍断，他却感觉不到痛，握着匕首疯狂捅进暴熊的肚子。
许泽想站起来。
但双腿像灌了铅。
体内的暗系能量完全失控，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撕裂感让他浑身发抖。
另一边。
顾星痕提着破山金刀，一刀劈开暴熊。
转头怒视沈冰凝的方向。
“沈冰凝！你还要躲在冰壳子里当缩头乌龟吗！”
顾星痕的声音裹挟着雷鸣，在战场上回荡。
“没有陆焰洲挡在前面，你连跟我正面交手的胆子都没有？你的骄傲呢！”
沈冰凝没有理他。
停下脚步，散去手中的暗冰长枪。
周围十米内，铺满了一地黑色的冰渣。
顾星痕的挑衅对她来说，连耳旁风都算不上。
“面瘫女，别理那条疯狗，这小子就是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蠢货。”
精神海里，陆焰洲透过沈冰凝的视线，打量战场。
“你低头，看地上。”
沈冰凝垂下眼眸。
战场上死了成千上万头凶兽，还有几十个没来得及撤退的人类。
焦土本该被血液浸透，变成泥泞的血沼。
但没有。
地面的泥土干燥得异常。
那些暗红色的血液，并没有渗入地下。
像是有生命一般，贴着地表，汇聚成一条条纤细的血线。
血线交织，蔓延。
在满地的残肢断臂间，勾勒出繁复的几何纹路。
“他们在吸血。”
沈冰凝用精神力沟通，语气凝重。
“不是吸血，是献祭。”
陆焰洲站起身，漆黑的瞳孔盯着外界的画面。
作为僵尸序列，他对死气和血液的流动极为敏感。
“异教这帮孙子真抠门。”
陆焰洲扯着破锣嗓子吐槽。
“这血阵的规模，起码覆盖了整个南门战场，这是要把满地的凶兽和学生，一锅端了当养料啊。”
沈冰凝目光顺着血线延伸的方向看去。
所有的血线，最终都汇聚到了许泽等七个人的脚下。
光环闪烁的频率，与许泽脖子上凸起的血管跳动频率，完全一致。
“呜！”
极其突兀的，一道笛声穿透战场。
声音入耳的瞬间，沈冰凝感觉精神海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稳住心神。”
陆焰洲在精神海里打了个响指。
一团幽冥尸火升腾，将那股诡异的声波隔绝在外。
“这曲子吹得真难听，我办丧事的时候请的唢呐班子，都比这个强。”
战场上已经出现退缩迹象的低阶兽群，在听到骨笛声后，集体僵住。
下一秒。
所有一阶、二阶凶兽的双眼，齐刷刷变成了猩红色。
“吼！”
一头体型瘦小的风刃狼，直接撞向前方的高压电网。
身体瞬间被烧焦，但它没有后退，硬生生用尸体压住电网。
后面的凶兽踩着它的尸体，继续冲锋。
暴熊无视了机枪的扫射，顶着子弹往前冲。
哪怕半个身子被打烂，内脏拖了一地，也要往前爬。
铁甲地龙不再喷吐土刺，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用头骨疯狂撞击五十米高的钢铁城墙。
自杀式冲锋。
兽潮的规模，在骨笛声响起的半分钟内，肉眼可见地扩大了一倍。
远处的荒野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兽群如海啸般涌来，彻底填满了所有视野。
世家子弟们的防线瞬间崩溃。
“救命！它们疯了！”
孙越看着一头肚子被切开的魔豹扑过来，转身连滚带爬地往城墙方向跑。
赵明轩的重力场被十几头暴熊硬生生踩碎，他狂喷一口鲜血，拖着大锤疯狂后退。
“挡不住！数量太多了！”
五十米高的城墙指挥台上。
四大家族的家主脸色全变了。
“它们疯了？”
赵天罡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
“低阶凶兽最怕死，怎么可能顶着灵能炮冲锋！”
孙长明声音发颤。
“那是……高阶兽王在强行驱使！那骨笛声有问题！”
沈鹤川握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下方沈冰凝的位置。
“老周！带护卫队下去接人！”
“谁都不许动！”
楚天阔站在最前方，双手死死按住垛口。
他举起高倍望远镜，看向兽潮后方。
黑雾中，隐约有一个巨大的轮廓在移动，但看不清全貌。
视线下移，楚天阔扫过下方的战场。
他看到了那些在地面上流淌的血线，看到了被血阵光环笼罩的许泽七人。
“不好。”
楚天阔瞳孔骤缩。
“咔嚓。”
精钢打造的高倍望远镜，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碎片。
玻璃渣刺破手心，鲜血滴落在合金地板上。
他猛地转头，冲着通讯兵厉声嘶吼，声音嘶哑到破音。
“拉防空警报！打开城门升降机！让所有学生撤回来！立刻！马上！”
通讯兵愣了一秒，手忙脚乱地去按控制台。
“府主！怎么回事！”
张老头拔出长刀。
“地下有东西！”
楚天阔额头青筋暴起，指着城墙下方。
“异教那帮杂碎，用十万兽潮的血，在城墙底下养东西！”
话音未落。
战场中央。
许泽脚下的暗紫色光环猛地大亮。
地面的血线瞬间沸腾，化作一道道血红色的气流，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许泽仰起头。
黑框眼镜碎裂，镜片扎进眼眶，鲜血直流。
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