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的话音刚落下。
陆震天猛地站起身。
“全天下?”
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狂暴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溢出。
“楚天阔,你当镇守使当久了,胆子越当越小。”
楚天阔皱眉,手指敲击着桌面。
“老陆,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你儿子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种不属于活人的力量,足以让全天下发疯。”
楚天阔站起来,直视陆震天。
“他们为了突破,连人都不做,更何况是抢一个现成的活体样本?”
“各大世家、顶尖学府,甚至异教的残党,全都在盯着江城。”
楚天阔深吸一口气。
“交出样本,配合研究,这是总局的底线。”
陆震天双手撑在茶几上,死死盯着楚天阔的眼睛。
“我不管他是活人还是死人,他是我陆震天的儿子!”
“谁想要我儿子,谁就是我陆家的死敌。”
楚天阔叹气,语气放缓。
“镇守府没有这个意思,我是在提醒你们,但如果这个敌人,是全天下呢?你陆家一家,抗得住吗?”
“哈哈哈!”
陆震天仰头大笑。
笑声狂放,震得落地窗玻璃嗡嗡作响。
猛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那就与全天下为敌!有何惧!”
砰。
实木大门被重重甩上,连门框都震出裂纹。
楚天阔转头,看向一直坐在右侧,始终没有说话的沈鹤川。
沈鹤川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楚府主。”
沈鹤川语气平静。
“凝儿既然契约了焰洲,那焰洲也就是我沈家的人,我沈鹤川的女儿和女婿,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楚天阔感觉一阵头疼。
“老沈,你怎么也跟着他疯?陆震天是个莽夫,你可是个聪明人。”
“一旦被定性为异类,或者和异教扯上关系,你们两家几代人的基业就全完了。”
沈鹤川停下脚步。
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默默地看了楚天阔一眼。
那眼神极冷,极静。
楚天阔看懂了。
那是不死不休的警告。
沈家和陆家斗了几十年,但在护短这件事上,这两个老家伙出奇的一致。
沈鹤川推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楚天阔一个人。
他苦笑着揉了揉额头。
“这两个老疯子……”
楚天阔跌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江城灰蒙蒙的天空。
“江城的天,真的要塌了。”
暗流在江城各个角落涌动。
孙家别墅。
孙长明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上的视频。
画面定格在陆焰洲手撕魇鬼的那一瞬间。
黑火,越阶,恐怖的肉身。
孙长明眼底满是狂热与贪婪。
“死而复生……这根本不是什么医学奇迹,这是通往更高阶的钥匙!”
孙霆坐在一旁,把玩着手里的雷系晶核。
“爸,陆焰洲现在的状态,绝对撑不了多久,那股力量太庞大了,他一个三阶根本消化不了。”
孙长明转头看向大儿子。
“你有什么想法?”
孙霆五指收拢,捏碎晶核。
“全天下的目光在这边,陆家和沈家绝对保不住。”
“我们只需要在关键时候,推一把。”
“只要陆家倒了,江城就是我们孙家的,说不定,还能分到一点那个怪物的血肉样本。”
“好。”
孙长明笑了起来,笑声阴冷。
“去安排,盯死陆家和沈家的一举一动。”
赵家地下训练场。
赵天罡抽着雪茄,看着面前满身是伤的赵明轩。
“今天在南门,你看清楚了?”
赵天罡问。
赵明轩点头,眼中还有未散的余悸。
“看清楚了,陆哥……不,陆焰洲,他根本不是人,那种力量,太可怕了。”
“闭嘴。”
赵天罡冷喝。
“从今天起,赵家所有人,不许在任何场合议论这件事,遇到陆家和沈家的人,退避三舍。”
赵明轩愣住。
“爸,咱们就这么看着?”
赵天罡吐出烟圈。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赵家不求有功,只求自保。”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陆震天和沈鹤川的霉头,谁就是找死。”
赵天罡扔掉雪茄,踩灭。
“传我的命令,赵家核心子弟全部召回,闭门谢客。”
顾家。
顾星痕把自己关在重力室里。
重力调到了十倍。
他赤裸着上身,一下又一下地挥舞着断裂的破山金刀。
汗水混着血水流下。
“陆焰洲……”
顾星痕咬着牙,一刀劈碎了面前的合金靶。
“死人都能变强,我凭什么不行!”
没有去想什么活体样本,什么长生秘密。
满脑子只有那个在半空中替沈冰凝挡下致命一击的背影。
那是他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耻辱。
“再来!”
顾星痕怒吼,再次举起断刀。
落雁山深处,异教地下基地。
贪狼挂断了与总部的加密通讯。
他转过身,看着全息沙盘上江城的位置。
“大主教下达了最高指令。”
贪狼舔了舔嘴唇,眼神极度疯狂。
“不惜一切代价,活捉陆焰洲,江城分部所有潜伏力量,全部激活。”
身后的情报官单膝跪地。
“执事大人,镇守府和两大家族防卫森严,我们怎么动手?”
“等。”
贪狼冷笑。
“等他们内部打起来,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江城,沈家庄园。
二楼卧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昏暗安静。
沈冰凝躺在宽大的床上。
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睫毛微微颤动。
沈冰凝缓缓睁开眼。
入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她没有立刻动弹,大脑还在处理昏迷前的信息。
血刃,坠落,陆焰洲暴走,还有那句咬牙切齿的“老子连你一起揍”。
沈冰凝猛地坐起身。
动作太大,扯动了胸口的伤势,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顾不上这些,立刻闭上眼,精神力直接沉入脑海。
精神海。
原本坚固的黑色冰面,此刻布满裂痕,一片狼藉。
没有那个大呼小叫的破锣嗓音。
没有那个翘着二郎腿要全息投影的黑金身影。
精神海中央,只有一团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火苗,在风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沈冰凝呼吸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