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沈鹤川声音压得很低，怒火几乎要把楼梯点燃。
“三根肋骨断裂，内脏大出血，你下床都费劲，你要出城猎杀凶兽？”
沈冰凝抬头。
黑风衣松垮地挂在肩膀上，手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给我出城令牌。”
她重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沈鹤川胸口剧烈起伏。
七阶威压不受控制地溢出，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
周围的佣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低下头。
“他快死了。”
沈冰凝看着父亲的眼睛。
“精神海里只剩一团火苗，随时会熄灭，我必须去猎杀凶兽！”
沈鹤川愣住。
看着女儿的眼睛。
不是冲动，也没有失去理智。
但却充满了疯狂！
发疯狂到就算知道自己去送死，也毫不犹豫。
这眼神，跟当初得知陆焰洲死讯，在书房时一模一样。
“砰！”
沈鹤川一拳砸在墙壁上。
墙面瞬间炸开，冰霜以拳头为中心疯狂蔓延。
“你出去就是送死！”
沈鹤川怒吼，眼角肌肉抽动。
“你现在连一阶凶兽都打不过！你拿什么猎杀？拿你的命去填吗！”
沈冰凝沉默。
三秒后。
“爸。”
沈冰凝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如果当初躺在棺材里的是我，他会不会也像我现在这样？”
沈鹤川张了张嘴。
喉咙里仿佛卡了一把冰渣。
他回答不了。
那个连命都不要，迎着爆炸气浪用拳头砸碎钢化玻璃的混小子，绝对会干出一样的事，甚至更疯。
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
林幼薇端着一碗药汤走下来。
走到两人中间，林幼薇把药碗塞进沈鹤川手里。
“让她先把伤养好。”
林幼薇看着丈夫的眼睛。
沈鹤川端着药碗，手背青筋凸起。
死死盯着沈冰凝看了一会儿，猛地转身，大步走向一楼书房。
门被重重关上。
书房内。
沈鹤川走到书柜前，按下第三排第四本书。
书柜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暗格。
按下密码，暗格弹开。
冰蓝色光芒瞬间倾泻而出，照亮整个书房。
极致的寒气让空气都开始凝结。
沈鹤川伸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
S级冰系至宝，寒渊玉髓。
原本是留给沈冰凝突破四阶时用的。
“陆震天这个莽夫，连个人都看不住。”
沈鹤川咬牙骂了一句，动作却比谁都快。
三分钟后。
书房门打开。
沈鹤川走出来，将玉盒直接塞进沈冰凝没有受伤的左手。
“三天。”
沈鹤川声音冷硬。
“给我三天时间。”
沈冰凝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盒，冰蓝色的光晕透过缝隙渗出。
丝丝缕缕的寒气涌入掌心，瞬间抚平了体内躁动的痛楚。
“把伤养到能站稳的程度。”
沈鹤川盯着她。
“三天后，我亲自送你出城。”
沈冰凝握紧玉盒。
“好。”
她转身，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回二楼。
卧室门关上。
沈冰凝背靠着门板，双腿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闭上眼，精神力探入脑海。
精神海中，那团暗红色的火苗依然静止。
没有变亮，但也没有变得更弱。
沈冰凝盯着火苗，幽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点微光。
“三天。”
她低声开口。
“等我。”
一楼书房。
沈鹤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拿起保密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老陆。”
电话接通，沈鹤川没有废话。
“你儿子的事，我现在不想问什么。”
电话那头，陆震天呼吸粗重。
“三天之内，给我准备一个低阶专属秘境！”
沈鹤川语气不容置疑。
“冰凝要进去。”
“她那身体情况怎么进？”
陆震天急了。
“她的伤势那么严重，这是在胡闹！”
“我用了寒渊玉髓。”
陆震天沉默了。
半晌，憋出一句。
“老沈，这情我陆家记下了，通道我亲自去开，谁敢拦，老子剁了他。”
挂断电话。
沈鹤川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拨出第二个号码。
这是一个未知号码，没有备注。
响了三声，接通。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沈鹤川吐出一口烟雾，眼神极度冰冷。
“省城异能局，是谁在推动陆焰洲的调查。”
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声音。
“沈家主，这可是总局的绝密，查这个，风险很大。”
“三条晶核矿脉的开采权。”
沈鹤川开出价码。
“成交，十二小时内给你答复。”
电话挂断。
沈鹤川靠在椅背上，脑海里不断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陆焰洲暴露了。
省城那边动作太快，快得有些不正常。
楚天阔的警告绝不是空穴来风，那些卡在瓶颈期的老怪物，为了长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一条特别关注的推送通知弹了出来。
沈鹤川睁开眼，拿起手机。
江城同城论坛置顶帖。
标题刺眼夺目。
【深度分析：陆焰洲身上的死气与异教“深渊魔种”的惊人相似性，他到底是英雄，还是异教的实验品？】
发帖账号是匿名的。
阅读量：523万。
并且还在以每分钟十万的速度疯狂攀升。
沈鹤川点开帖子。
主楼放着几张高清晰度的对比图。
左边是陆焰洲在半空中吞噬血阵死气的画面，右边是异教“深渊魔种”失控时的能量光谱。
两者的波段重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
“我就说死人怎么可能复活！这根本就是异教的邪术！”
“他吞噬死气的时候，那眼神根本不是人类！江城放着这么一个怪物不管，我们还有活路吗？”
“强烈要求镇守府介入调查！必须把他抓起来切片研究！”
“陆家这是在养蛊！他们想毁了江城！”
沈鹤川盯着屏幕，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
舆论战。
有人在江城背后推波助澜，要用几百万人的恐慌，把陆焰洲钉死在“异类”的耻辱柱上。
逼迫陆家和沈家交人。
“好算计。”
沈鹤川冷笑出声。
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江城灰蒙蒙的天空。
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