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密室。
空间裂缝向两侧扩张,边缘的光带剧烈扭曲。
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出。
陆焰洲抱着沈冰凝,从暗红色的空间通道中走出。
周身缭绕着幽冥尸火。
五官深邃,眼神冷峻。
空间裂缝在他身后迅速塌陷,化作一个黑点,彻底消失。
密室里的阵纹齐刷刷暗了下去。
死寂。
苏云愣在原地,双手捂着嘴。
陆小蛮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了。
陆震天站在台座旁,死死盯着那个高大的身影,眼眶瞬间通红。
“妈。”
“我回来了!”
陆焰洲开口。
声音粗粝,沙哑,但字字清晰。
苏云的眼泪瞬间决堤。
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双手伸出,想抱,又怕惊扰了什么。
陆焰洲站在原地,任由母亲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
触感冰凉。
没有活人的温度。
但那是实实在在的肉体。
“焰洲……”
苏云泣不成声,手指抚摸着他的眉眼。
“你活了……我的儿子活了……”
陆小蛮冲过来,一把抱住陆焰洲的大腿,把脸埋进他的黑裤子里,放声大哭。
“哥!你终于出来了!”
陆震天大步走上前。
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重重拍在陆焰洲的肩膀上。
“好小子。”
陆震天声音发颤,喉结剧烈滚动。
“回来就好。”
陆焰洲看着面前的家人。
胸腔里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情绪。
他想哭。
想流下两行眼泪。
但他眨了眨眼。
漆黑的瞳孔中,只有两簇冥火在静静跳动。
僵尸没有眼泪。
生理机能恢复了,痛觉恢复了,但那属于人类的泪腺,早就干涸了。
陆焰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哭什么。”
他声音放轻。
“老子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沈冰凝。
“先救她。”
陆焰洲看向陆震天。
“她伤得很重。”
陆震天立刻转头,按下墙上的通讯器。
“老白!马上到二楼客房!带上你所有的急救设备!”
二楼客房。
陆焰洲弯腰,将沈冰凝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动作极轻,生怕碰碎了这具残破的身体。
沈冰凝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脸色惨白。
黑风衣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暗红色的血块和泥浆混在一起。
房门推开。
陆家首席医疗师老白提着医药箱快步走入。
老白是一名四阶光系觉醒者。
“少爷。”
老白看到陆焰洲,愣了一下,随即迅速低头行礼。
“别废话,看她。”
陆焰洲退开半步。
老白走到床边,双手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光系异能缓缓注入沈冰凝体内。
光芒刚一接触。
陆焰洲体内隐藏的冥气本能地产生排斥反应。
一丝黑气从他指尖溢出,直逼老白。
老白浑身一颤,额头冒出冷汗。
“收回去。”
陆焰洲低喝一声,强行压制住体内的死气。
他转身,大步走出客房。
站在走廊上,陆焰洲靠着墙壁,听着房间里老白汇报沈冰凝的伤情。
肋骨断裂,内脏受损,异能透支。
好在寒渊玉髓护住了心脉,光系异能正在修复创伤。
确认沈冰凝没有生命危险,陆焰洲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书房内没有开灯。
陆震天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烈酒。
听到脚步声,直接将桌上的另一个酒杯推了过去。
陆焰洲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流下,胃部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温热感。
毛僵的躯体,开始重新接纳食物和水分。
“外面的天,变了。”
陆震天放下酒杯,直入正题。
“这三天,江城翻了底朝天。”
陆震天声音冷硬,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件铺开。
异教使徒魇鬼的死,引来了省城异能局的调查组。
调查组副组长宋柏,带着假文件上门要人,被他一拳打飞。
沈鹤海联合孙长明,发动全城媒体和水军,制造恐慌舆论。
全城的人都在要求镇守府交出“不受控的怪物”。
“他们把冰凝定性为非法契约异类。”
陆震天盯着陆焰洲。
“沈鹤海甚至发了通告,把冰凝驱逐出了沈家。”
陆焰洲坐在阴影里。
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
赤金色的冥火在昏暗的书房里格外显眼。
“楚天阔顶不住了。”
陆震天继续说道。
“省城总局那边下了死命令,明天中午之前,如果我不交人,驻扎在城外的第七军团就会接管江城防务。”
陆震天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调查组,异教,孙家,沈家二房,还有那些想拿你切片研究的老怪物。”
“全天下的眼睛都盯着这里。”
陆震天看着儿子的眼睛。
“你害怕吗?”
陆焰洲笑了。
笑声低沉,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
他抬起右手。
“咔嚓。”
手里的水晶酒杯瞬间化作一堆粉末。
“小小一个江城。”
陆焰洲拍了拍手上的玻璃渣。
“还困不住我。”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俯视着庄园外昏暗的街道。
四阶毛僵的实力,加上系统的诸多底牌,他现在有绝对的自信。
“他们想要我的命,想要我身上的秘密。”
陆焰洲声音平静,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那就让他们来拿。”
他转过头,看着陆震天。
“谁敢伸手,我就拔了谁的爪子。”
“谁敢挡路,我就踩碎谁的脑袋。”
陆震天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冷酷的儿子。
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大笑。
“好!”
陆震天猛地站起身。
“这才是我陆震天的种!”
“砰!”
书房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管家老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老爷!”
老李刚喊出两个字,目光落在站在落地窗前的陆焰洲身上。
整个人瞬间僵住。
老李揉了揉眼睛,嘴唇剧烈哆嗦起来。
“少……少爷?”
老李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少爷您好了!您真的好了!”
老李在陆家干了三十年,看着陆焰洲长大,此刻激动得语无伦次。
陆震天皱起眉头,大步走过去,一把将老李提了起来。
“别废话了!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老李被这一吼,猛地回过神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指着窗外,声音发抖。
“外……外面!”
老李咽了一口唾沫。
“一大堆人……把我们包围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