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一把揪住瘦猴的头发。
将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提了起来，对着所有人嘶吼。
“听清楚没？”
“这就是你们求来的救星！”
手腕一甩，把瘦猴砸在烂泥里。
精钢长棍高高举起，直指漆黑的夜空。
“沈家二房拿你们当枪使！拿你们的命当垫脚石！”
“他们花了一百万，买了几万条人命！”
赵虎双眼布满血丝，扯着嗓子怒吼。
“现在你们的老婆死了！孩子没了！家也成了废墟！”
“就这么算了？”
“你们有没有种，跟我去掀了沈家二房！”
人群死一般安静。
只有冷风卷着血腥味在废墟里打转。
一个头发花白的妇女缩着脖子。
看了一眼远处内城的方向。
“那可是沈家啊……”
妇女声音发颤，带着刻在骨子里的畏惧。
“世家大族，咱们这些平民百姓，怎么惹得起啊……”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世家在江城威名赫赫几十年。
平民见了世家子弟，连头都不敢抬。
现在要去掀世家的场子？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去他娘的世家！”
一声凄厉的怒吼炸响。
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把六岁的儿子推到旁边一个大妈怀里。
转过身，弯腰从废墟里捡起半截沾血的钢筋。
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盯着内城的方向。
“老子家都没了！老婆死在面前！我还怕他个鸟！”
男人大步走到赵虎身边，举起手里的钢筋。
“我去！必须让那些该死的王八蛋给个交代！”
这声怒吼，像一根砸进火药桶的火柴。
平民骨子里的奴性。
被淋漓的鲜血彻底冲刷干净了。
一个年轻人放下了怀里早已断气的弟弟。
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捡起一块碎裂的城墙青砖。
“算我一个！”
年轻人咬着牙，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
“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一个满脸是血的老汉，放下老伴的尸体。
拎起一根折断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去！去他娘的！”
“老汉我活够了，今天非得要个说法！”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有人拿着菜刀，有人举着铁锹。
甚至有人捡起了凶兽断裂的骨头。
上千人的队伍。
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股狂暴的洪流。
“去掀了沈家！让他们血债血偿！”
怒吼声歇斯底里，震得地上的积水都在发颤。
这群平时最懦弱、最听话的平民。
现在变成了一群被逼到绝路的疯狼。
不远处。
江城一中的师生们站在街道边缘。
看着这近乎失控的一幕。
教导主任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凑到张老头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校长，这事闹大了。”
教导主任看着那些双眼冒火的平民。
“上千人呢冲击世家驻地，这可是暴乱啊。”
“咱们要不要出面劝一下？或者拦一拦？”
张老头双手拄着银色长枪，腰杆挺得笔直。
瞥了教导主任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劝什么？”
张老头声音洪亮，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有什么好劝的！”
教导主任愣住了。
“可是……”
“可是个屁！”
张老头一巴掌拍在长枪的枪杆上。
“沈鹤海那狗东西干出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张老头看着那群浩浩荡荡向内城进发的平民。
“老子要不是穿着这身校长的衣服，要不是还得看着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张老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老子早提着枪跟他们一起杀过去了！”
教导主任彻底傻眼了。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总是笑眯眯、逢人就发烟的干瘦老头。
这还是那个和气生财的校长吗？
周围的老师和学生们不仅没觉得害怕。
反而一个个攥紧了拳头。
他们也想跟着去凑热闹。
江城西区，沈家二房别墅。
沈鹤海坐在主位的红木沙发上。
高级战术服破了好几个大口子。
满身都是黑灰和血泥。
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像个鸡窝。
大厅两侧，沈家二房的高层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没人说话。
沈杰躺在旁边的担架上。
捂着瞎掉的左眼疯狂哀嚎。
“爸！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废了！”
“我要杀了那个楚天阔！我要杀了他！”
两名医疗系觉醒者满头大汗地按着他。
沈鹤海心烦意乱，猛地一拍茶几。
“闭嘴！嚎什么嚎！”
沈杰被吼得浑身一哆嗦。
咬着牙不敢再出声，只能发出闷哼。
“损失统计出来没有！”
沈鹤海看向站在大厅中央的后勤管事。
管事咽了一口唾沫。
拿着平板的手抖个不停。
“二……二爷，统计出来了。”
管事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沈鹤海的眼睛。
“我们带去南门的一千精锐，活着回来的，不到三百人。”
大厅里响起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几个旁支长辈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还有呢？”
沈鹤海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重火力部队全军覆没。”
管事声音越来越小。
“带去的三十门源力炮，全丢在城墙上了。”
“供奉堂折了四个五阶高手。”
“砰！”
沈鹤海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茶几。
“楚天阔！你这个王八蛋！”
沈鹤海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他就是故意坑我们！”
“他明知道那种级别的兽潮我们挡不住，还逼着我们去填命！”
一个旁支长辈大着胆子开口。
“二爷，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长辈叹了口气。
“咱们这次底子全打光了，以后在江城怎么立足？”
“怕什么！”
沈鹤海猛地转过头。
“第七军团覆灭，省城的人绝对会有动作！”
“只要省城的大军一进城，我们立马去投城！”
沈鹤海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
“马上派人去镇守府。”
“告诉楚天阔，我们沈家为了江城流了血，那几条商业街必须马上划给我们！”
“他要是敢不给，等省城军团来了，哼哼……”
会议室里的高层们面面相觑。
虽然损失惨重。
但沈鹤海画的这张大饼，多少给他们留了一点念想。
就在大厅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轰！”
别墅外围的厚重铁门。
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沈鹤海愣住了。
猛地站起身，看向大门的方向。
“怎么回事！”
还没等手下出去查看。
一阵排山倒海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沈鹤海滚出来！”
“血债血偿！”
“杀光这群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