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光线昏暗。
陆焰洲和沈冰凝站在书房门外,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陆焰洲挑了挑眉毛,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医疗室。
沈冰凝点了点头。
两人放轻脚步,谁也没有出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门口。
医疗室的感应灯亮起,冷白色的灯光洒满整个房间。
陆焰洲轻车熟路地走到玻璃柜前,拉开柜门,在里面翻找着医疗用品。
拿出一瓶碘伏,一包医用棉签,还有一卷白色的绷带。
转身走到治疗床前,把东西往不锈钢托盘里一扔。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脱了吧。”
陆焰洲拉过一把圆凳,大马金刀地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敞开。
沈冰凝站在治疗床边,单手捂着右肩上那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听到这话,脚下的步子顿住了。
警惕地盯着陆焰洲,往后退了半步。
“不用你管,我自己可以包扎。”
陆焰洲嗤笑一声,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自己包扎?”
“那三道口子在肩膀后面,你那手是能拐弯还是怎么着?”
他指了指托盘里的药水。
“赶紧的,别磨叽,血都快流干了。”
沈冰凝咬着下唇,左手死死抓着作战服的领口,就是不肯松手。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还要当着这个混蛋的面脱衣服。
这让她怎么拉得下脸。
陆焰洲看着她这副防贼一样的架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矫情什么啊。”
“之前在操场上契约的时候,你把我衣服扒了个精光,我都没说什么。”
“再说了,你这身材,之前又不是没看过,遮遮掩掩的有意思吗?”
这话一出,医疗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冰凝抓着领口的手猛地顿住。
一点点转过头,死死盯着陆焰洲的眼睛。
眼神里透着一股能把人冻成冰雕的寒气。
“你刚才说什么?”
沈冰凝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你之前……就有意识?”
契约仪式上,陆焰洲全程闭着眼睛。
她一直以为那具身体只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现在这家伙居然说“之前又不是没看过”!
陆焰洲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糟糕,嘴快说漏嘴了。
他干咳了两声,视线往旁边飘了飘。
“没,没有的事。”
“我一具死尸,哪来的意识,我就是随口一说。”
“陆、焰、洲!”
沈冰凝恶狠狠地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恨不得现在就召唤出暗冰长枪,在这混蛋身上扎出几个透明窟窿。
原来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装死!
把她当时的狼狈和疯狂,全都看在眼里!
陆焰洲知道这事儿不能深究。
再掰扯下去,这女人非得把医疗室给拆了不可。
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目光直视沈冰凝。
声音突然放得很低,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磁性。
“快点。”
“乖,听话。”
四个字,就像是一句拥有魔力的咒语。
沈冰凝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那种陌生的酥麻感再次从脊椎骨窜了上来,直冲天灵盖。
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烫得惊人。
咬着牙,死死瞪了陆焰洲一眼。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左手有些僵硬地拉开作战服的拉链。
破损的黑色外套顺着肩膀滑落,掉在地上。
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运动背心。
常年高强度训练,让她的身材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甚至能看到隐约的马甲线。
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精致的锁骨一路向下滑落。
白皙的皮肤在冷光灯下,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力。
陆焰洲眼神暗了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拿起一根长棉签,沾满棕红色的碘伏。
“转过去,背对着我。”
沈冰凝转过身,背对着陆焰洲坐在治疗床的边缘。
后背紧绷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冰凉的药水接触到翻卷的皮肉。
沈冰凝疼得身子一颤,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陆焰洲的动作放得很轻。
棉签一点点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污血。
他靠得很近,呼吸间带出的温热气流,毫无阻碍地打在沈冰凝白皙的脖颈上。
那一丝丝温热,顺着皮肤的纹理,带起一阵阵战栗的涟漪。
沈冰凝紧紧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能清晰地感觉到陆焰洲冰凉的手指,偶尔擦过她肩背上的皮肤。
那种冰与火交织的触感,让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整个医疗室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十分钟后。
陆焰洲用白色的绷带在她的肩膀上缠了几圈,最后打了一个极其难看的死结。
“行了。”
陆焰洲把带血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这不就好了,多大点事。”
沈冰凝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地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睛里全是恼羞成怒的水光。
指着医疗室的大门。
“你给我滚!”
陆焰洲耸了耸肩膀,站起身往外走。
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刀。
“脾气真大。”
“砰!”
医疗室的门被关上。
沈冰凝坐在治疗床上,双手死死捧着自己滚烫的脸颊。
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脑门。
沈冰凝,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听他一句话,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这王八蛋让你听话你就听话,你的骨气呢!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一直被这个混蛋牵着鼻子走。
一定要压住他!
要做在上面的那个女人!
情绪平复下来后,沈冰凝突然想起了刚才在书房门外听到的话。
父亲那句“不允许任何人为我牺牲”,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穿好外套,快步走出医疗室。
二楼的露天阳台上,夜风微凉。
沈鹤川靠在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
烟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起,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爸。”
沈冰凝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沈鹤川听到声音,愣了片刻。
赶紧把手里的半截烟按在烟灰缸里掐灭。
转过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
“凝儿,伤口处理好了?”
沈冰凝走到栏杆旁,直截了当地开口。
“爸,你跟陆叔叔刚才在书房里吵什么?”
“什么叫不允许别人为你牺牲?”
沈鹤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抬起手,揉了揉沈冰凝的头发,语气轻松。
“没多大事,工作上的一点分歧罢了。”
“你陆叔叔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话总是咋咋呼呼的。”
“你不用操心这些,安心巩固你的三阶境界就行。”
沈冰凝皱起眉头,盯着父亲的眼睛。
她知道父亲在撒谎。
但沈鹤川不想说,她也问不出什么。
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另一边,陆家书房。
陆震天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老沈这家伙就是个死脑筋!”
“这种好事情,我求都求不来,他居然还不愿意!”
“真是气死老子了!”
“吱呀。”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焰洲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拉开办公桌对面的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陆焰洲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老爹,说吧。”
“你们刚才在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