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心语没想到就连周闻铮都目不转睛盯着红白赛车旁的那道清瘦身影,不由攥了攥拳头。
她想要靠过去挽住周闻铮撒娇,企图把周闻铮的心思拉拢回到她身上。
但她指尖刚探出,周闻铮先她一步动了。
“有事。”
丢下冷冰冰的两个字,周闻铮避开林心语,然后踏着大步子走了。
而林心语的手还尴尬地悬在空中。
赛道上热熔橡胶焦香还没有散去。
观众还在心急如焚地猜测到底谁比较快。
但有陆驰的狂热粉丝在疯狂地大喊着是陆驰第一。
陆驰听着心里跟被火烧一样。
他才不是第一。
慢了0.1秒的人是他。
果不其然,下一刻,大赛主办方广播宣布。
“本次比赛的冠军是六号车,成绩是1分58秒,打破本赛道的纪录。”
字正腔圆的广播响起,全场哗然。
竟然有人赢了陆驰!
虽然是极其微妙的差距,但这已经足以令人震惊。
要知道,在这条赛道上,从来没有人赢过陆驰!
而且对方还是一位先前赢的呼声并不高的女赛车手。
正当大家下意识朝冠军的方向望去的时候。
冠军却早已不知去向。
众人一脸茫然。
就连赶来采访冠军的记者也扑了个空。
记者眼看找不到冠军,都纷纷转去采访陆驰。
记者七嘴八舌地采访着陆驰首败的心得体会。
还有记者安慰陆驰虽然输了但也破了自己的纪录。
陆驰被围得水泄不通。
向来享受镜头的他此时一声不吭。
他紧抿着唇,脑海里回想着刚才比赛的场面。
越想越不对劲。
陆驰看过何倩的比赛。
何倩开车绝对不是这种风格。
何倩的转弯技巧特别差,连普通的弯道漂移的时候都很难控稳车。
但今天的“何倩”转弯技巧却格外的流畅厉害。
甚至于是出神入化……
特别是那个转弯甩尾超车的技巧,不拖泥带水,自带一种凌人的傲气。
或许观众看不出来,但陆驰坐在车里,他当时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辆车如鬼魅一般贴着弯道向他直逼而来。
这就算了,对方还是挑衅地紧贴着他车身转弯的。
等他回过神来,对方一个甩尾,只留给他一个艳红似火的尾翼车影。
陆驰还以为他车身肯定被蹭花了。
下车一看,车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这就证明,这个赛车手对车子的把控相当精密又熟练。
这个技巧,陆驰目前只见过一个人在一年前的一场比赛中做得这么完美。
那就是Queen。
那是他看见Queen的第一场比赛。
也是最后一场。
那场比赛以后,Queen就消失在了赛车界里。
陆驰这一年看过大大小小无数场比赛,不是没见过其他赛车手弯道甩尾超车这一招。
只不过今天是他见过用得最妙的。
妙到有那么一瞬间,陆驰甚至于以为他看到了Queen!
所以,今天跟他比赛的,很有可能不是何倩!
这个念头升上陆驰心头,修长的指节用力地攥了攥手上的头盔。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陆驰直接无视记者离开了。
留下经纪人和一堆记者大眼瞪小眼。
经纪人面带微笑,但其实心里已经开骂了。
这个陆驰!
到底要干什么去!
……
比赛现场依旧人声鼎沸。
回休息室的长廊上很安静。
姜觅独自一人疲惫地缓慢走着。
她是真的累。
这一年来,她天天窝在房间里写小说,四肢早就退化了。
今天冷不丁一动弹,姜觅总觉得浑身上下到处都不舒服。
特别是她的手。
僵硬到跟死了好几天一样,一点也不灵活。
刚才比赛的时候,姜觅还以为她输定了呢。
但幸好运气不错,勉强赢了陆驰那个得意到尾巴要翘上天的天之骄子。
想到这里,姜觅身体的疲惫似乎消散了点。
看来以后,她得慢慢开始运动了。
心中悄然打定主意,姜觅眼角余光却瞥到正前方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姜觅停下脚步。
此时姜觅只庆幸她还戴着头盔。
因为来人是她的准前夫——周闻铮。
周闻铮就这样双手插兜,交叠着两条包裹在黑色西裤的大长腿懒洋洋地倚在墙上。
他身上那件纯黑衬衫松松垮垮敞着,领口解开几颗扣子。
线条流畅利落的锁骨完整露出来,往下延开一片宽阔结实的胸膛。单薄柔顺的衣料挡不住底下那呼之欲出的肌肉轮廓,胸肌若隐若现,皮肤冷白,光影落上去,充斥着慵懒又野性的张力。
或许是听到脚步声。
周闻铮侧脸望去。
一双眼眸深邃、锐利,冷得跟冰一样。
但在和姜觅对上目光的时候,锋芒褪去了点。
周闻铮不紧不慢地站直了身子。
他问。
“何小姐,我们是不是认识?”
姜觅压着嗓音,声音闷闷地隔着头盔传出。
“不熟。”
的确不熟。
结婚一年,连彼此的电话号码也没有。
夫妻不熟成他们这样还是头一回。
正是因为不熟,所以姜觅才不想要被周闻铮知道刚才在赛场上比赛的人是她。
落到耳边的声音并不清晰。
只模糊听出是个女声。
周闻铮拧了拧英挺的剑眉,痞气一笑,“那何小姐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让你的经纪人暗中动手脚换掉发车女郎?”
“据我所知,何小姐一个赛车手跟发车女郎应该没有什么瓜葛。”
头盔下,姜觅清冷的眼底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嘲讽。
原来是为了林心语的事情过来向她兴师问罪的吗?
难怪周闻铮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刚才竟然有一瞬间觉得周闻铮是不是认出了她。
姜觅觉得她肯定是开赛车飙太快,所以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产生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愚蠢幻想。
无声地冷笑一声,姜觅抬脚径直从周闻铮身边走过,顺带冷冰冰地奚落周闻铮一句。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要是有被害妄想症出门左转就是精神病院,还可以刷医保,非常适合你。”
那夹枪带棒的声音落在耳边,周闻铮有些动摇。
他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她从周闻铮身边走过,有淡不可闻的烟熏玫瑰的香味飘入周闻铮鼻间。
眼神骤然一沉。
姜觅身形往前,即将要跟周闻铮擦肩而过,但手腕被旁边伸出的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陡然攥住。
太过用力,几乎要攥碎姜觅骨头。
姜觅痛得闷哼一声,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已经被男人拽到了旁边墙上。
姜觅微微睁眼。
眼看后背要撞上硬邦邦的墙,但直到撞上去的那一刻,后背并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意。
而是传来温热、厚实的触感,似乎有什么正垫着。
姜觅一怔,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周闻铮拿手垫着。
姜觅脑袋乱糟糟的,还没有捋清楚,像小山一样的阴影急速逼近,将她完全笼罩。
身高一米八九的周闻铮就这样轻而易举将姜觅禁锢在怀中。
她一抬头,就对上周闻铮那双狭长深邃的黑眸。
姜觅回过神来,下意识想要逃跑,但又被窥破了心思。
周闻铮伸出一只手,大手裹住她的两只纤细的手腕重重地压到墙上。
姜觅挣扎了一下。
没挣开。
面对一个常年练拳的男人,姜觅无力反抗,忿忿不平地咬紧了牙。
服了!
这一身牛劲!
平时在床上不用,整天使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
姜觅心中骂骂咧咧的时候,周闻铮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包裹在红白撞色赛车服里的身材清瘦却不孱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韧感。
只不过他手下攥着纤细手腕就跟细枝条一样,仿佛轻轻一折就断了。
这么纤细的手腕怎么在赛场上开出这么激烈的赛车的?
能转动方向盘吗?
怎么想,这双漂亮纤细的手去插花,画面似乎更融洽。
想到这里,周闻铮眼底掠过一抹薄光,再度沉声询问,“真的不是你吗?”
姜觅,“?”
非得逼她承认是她换掉林心语吗?
她承不承认重要吗?
以周闻铮的手段直接替林心语报仇不就行了?
姜觅气到不想跟周闻铮说话。
又装聋。
周闻铮挑眉。
他低头,靠近她的脖颈间,轻嗅。
烟熏玫瑰的香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柑橘的香味。
后调带着淡淡的麝香。
仿佛刚才不过是他的错觉。
周闻铮眉头一皱,大手一把用力扣住姜觅的头盔,打算直接把这乌龟壳给丢了。
管她三七二十五。
看脸就行了。
姜觅心头狠狠地一跳。
她想反抗,但双手被压在墙上。
男人与生俱来的力量压制得姜觅连阻拦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姜觅头盔要被周闻铮摘下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一个懒洋洋的男声。
“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