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私家医院里很安静。
空荡的走廊上,姜觅和周闻铮朝着急诊科走去。
到诊室门口的时候,周闻铮接了个电话。
姜觅听不清楚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看见周闻铮抬眼看了看她,然后皱起眉,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
“现在?”
“我现在有点事。”
姜觅淡然开口,“你有事就先去忙。”
周闻铮再度看了看姜觅,深邃的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深沉浓重。
从姜觅那张无波无澜的精致脸庞上收回目光,周闻铮冷漠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道,“嗯,我现在过去。”
说完,周闻铮挂了电话。
再抬起头来,对姜觅道,“是拳击比赛主委会临时找我抽检,我去去就回来。”
姜觅并不在意,“嗯,你去吧。”
周闻铮没再说什么,抬脚离开了。
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姜觅自己进了诊室。
诊室里的医生刚刚才接待过姜觅和周闻铮,一看见现在就只有姜觅一个人进来了,她忍不住问了句。
“咦,周太太,您先生呢?”
姜觅坐下,“他有事先走了。”
医生也不再多嘴什么。
这个医院接待的都是些上流社会的人,以私密性好出名。
他们的规矩也是不能打听太多。
姜觅本来以为伤口挺浅,结果医生清理的时候用生理盐水一冲,疼得她冷汗直流。
姜觅瞥了一眼,伤口深到见肉了。
姜觅挪开了目光。
幸好来医院了。
所幸医生温柔又细心,姜觅咬着下嘴唇忍了一会就结束了。
打完破伤风针,医生嘱咐,“伤口还挺深,周太太这几天要注意饮食,别吃发物,避免伤口感染发炎。”
姜觅点头答应,道了声谢,起身走出诊室。
周闻铮还没有回来,姜觅当然也没打算等他。
她走出医院,注射过破伤风的胳膊酸酸胀胀的,有些不舒服。
姜觅摸了摸胳膊。
一阵凉风吹来。
姜觅撩起眼皮望去,天边阴沉沉的,风里带着点湿气。
大概要下雨了。
姜觅正要拿出手机打车,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声。
那声音震得姜觅耳朵都有些疼。
下一秒,一辆红色法拉利超跑伴随着滚滚尘烟停在了姜觅前面。
F8,早已停产,国内市价得三百万往上了。
而且是有市无价。
姜觅认识的人当中买得起这辆超跑的人还挺多。
但会买这么张扬颜色的,她记忆中只有一个人。
果不其然。
车窗摇了下来。
一张戴着墨镜,只露出下半张优越下颔线的脸缓缓出现在姜觅视线中。
男人伸出胳膊懒洋洋地搭在窗户那。
他摘下墨镜,一双狐狸眼笑吟吟地朝着姜觅瞧来,“谁家的大美人跑出来了?”
“没人管啊?真可怜啊。”
“要不要我载你一程?”
姜觅,“……”
人前喊嫂子。
人后怎么就不装了?
陆驰见姜觅不说话,就趴在车窗上,勾着嘴角调侃,“怎么?你害怕啊?”
姜觅,“我坐前排还是后排?”
正好。
她有事要问陆驰。
闻言,陆驰笑了笑,他推开车门,长腿跨出车,踩在地上,一下子起身。
宽肩窄腰的高大身形投下来的阴影一下子笼罩住了姜觅。
陆驰低头看了姜觅一会,然后走到了旁边,打开了副驾驶车门,摆出一个绅士的手势。
“请。”
……
张扬的法拉利在无人的马路上呼啸而过。
车里却意外的安静。
十分钟过去,陆驰才主动开口提了个话题。
“今天的头版,是你把周闻铮和林心语的照片发到报社邮箱去的?”
副驾驶上坐着的女孩连句遮掩都没有,直接承认了,“嗯。”
陆驰无奈,“下次要干这种事情,记得用匿名邮箱发。”
他都能查到,更别说周闻铮了。
姜觅却道,“我没打算匿名。”
那语气冷冷清清的,但就是听得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陆驰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胆子大到没边了。
叮咚
姜觅的手机响了好几声,一声急促过一声。
这频率,一看就知道是沈琳琳发了消息过来。
姜觅拿出手机一看,还真是。
她点开沈琳琳的消息一看,密密麻麻一大段。
她头都疼了。
【觅觅,我刚才在酒店看见林心语鬼鬼祟祟地去了934号房。】
【我跑去问酒店前台,前台虽然不愿意透露934号房的入住登记是谁,但我瞄到了入住登记上的一个周字。】
【肯定是周闻铮!】
【你要不要过来捉奸?】
姜觅看着手机屏幕,盯着那几段话沉默。
从时间上算起来,那很有可能是周闻铮。
但沈琳琳住的酒店是周家名下的吧?
周闻铮带着林心语去自家名下酒店开房?
这种蠢事,周闻铮怎么做得出来?
见姜觅手机响了好几下,陆驰八卦地问,“怎么了?”
姜觅如实回答了,“没什么,我朋友说在酒店看见林心语和一个姓周的男人开房了,问我要不要去捉奸。”
听到这,陆驰来了兴趣,“你要去吗?我这个人,帮理不帮亲。”
要不是周闻铮向媒体爆了他黑料,他也用不着被经纪人临时喊回去训了整整半个小时。
兄弟嘛,有事两肋插刀,没事就插他两刀。
姜觅摇头,“不去。”
真捉奸在床又怎么样?
她和周闻铮离婚的事情早就板上钉钉了。
但姜觅没说她不动手脚。
她默默点开线上举报链接,然后举报934号房疑似进行非法卖淫活动。
举报完,姜觅关了手机。
陆驰神秘兮兮道,“你想报复周闻铮吗?”
“我有个报复他的好方法。”
姜觅不解,“什么?”
“你也出轨。”陆驰说得特随意。
姜觅挑眉,“和谁?”
陆驰无比坦荡,“和我。”
姜觅毫不犹豫就拒绝了,“没兴趣。”
周闻铮出轨,她也出轨,这个想法她也只是想过而已。
姜觅也没打算实施。
毕竟仔细想起来,这个想法相当愚蠢。
靠出轨来报复周闻铮,毫无意义。
这种精神胜利法,她也不屑。
而且,出轨对象还是陆驰。
这跟刚出虎嘴,又入狼窝有什么区别?
陆驰不死心,也不生气,笑吟吟问,“对我没兴趣,还是对出轨没兴趣?”
姜觅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对你。”
陆驰笑不出来了,“得,是我入不了你的法眼。”
姜觅点头,“有自知之明是好的。”
陆驰‘啧’了一声,“周闻铮说你像哑巴,我看着你怎么这么牙尖嘴利呢?是周闻铮骗了我,还是你被夺舍了?”
姜觅慢条斯理,“是周闻铮眼瞎。”
陆驰打量姜觅一眼,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眼瞎。”
这明摆着是只爱咬人的小狐狸,怎么周闻铮就看成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了?
红色法拉利在别墅门口停下。
姜觅走下车,对驾驶位的陆驰道,“你的外套我送去干洗了,你给我个地址,回头我闪送给你。”
陆驰晃了晃手机,“加个好友,我把地址给你。”
姜觅不语,只是盯着陆驰看。
陆驰一脸无辜。
“别这样看着我,我也不知道我过几天会在哪里。”
没办法,姜觅就只好跟陆驰交换了联系方式。
临走前,陆驰朝姜觅挥了挥手,吊儿郎当道,“要出轨记得找我哦。”
姜觅懒得搭理陆驰,转身朝别墅走去。
车上的陆驰瞧着那道消失在夜幕中的清瘦细长的身影,危危地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