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霄正在摆弄手机,听见周闻铮的声音,下意识回了句。
“是啊,嫂子跟同事正在大厅吃饭。”
话音刚落,“刺啦”椅子腿划过地板的声音响起。
一道黑影从旁边掠过,顾霄抬起头一看,周闻铮早就不在了。
桌面的烟灰缸里正插着一根只抽了三分之一就被按灭的烟,一小缕烟雾袅袅升起。
顾霄眨了眨眼。
大厅
周闻铮双手插兜站着。
视线越过人头,落在了大厅角落一个位置上。
穿着运动服的姜觅正在跟对面坐着的人有说有笑。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脸颊两旁的酒窝浅浅往下陷。
浑然不觉一道深邃的视线正炙热地停留在她身上。
大概过了几分钟,视线冷了下来,这才挪到姜觅对面的人身上。
虽然留着短头发,打扮中性,但是个女孩。
视线柔和了些许。
他就说。
姜觅怎么会和男同事一起吃饭。
肯定是女同事。
周闻铮收回目光,抬脚朝收银台走了过去。
吃完饭,姜觅起身去收银台那结账,刚要拿卡,服务员就微笑着说她们那张桌已经有人结过账了。
姜觅一愣,“谁结的?”
服务员也没说具体,只是说是位男士。
姜觅很快反应过来,该不会是顾霄吧?
这时候,张朝虹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姜觅,怎么了?团购券用不了吗?”
姜觅生怕露馅,跟服务员说了句谢谢,赶紧转身拉张朝虹走,“没事没事,用得了,核销完了,我们走吧。”
反正她有顾霄联系方式,把钱转给顾霄就行了。
走出水月轩,张朝虹热心地说要送姜觅回家。
姜觅婉拒了,自己拿出手机打了辆网约车。
开玩笑,要是张朝虹送她回家,不就知道她是周氏董事长的儿媳妇了吗?
见姜觅执意自己回去,张朝虹也不强求,嘱咐一句到家告诉她,然后就骑着她的小电驴开心地走了。
没多久,姜觅打的车也到了。
上了车,姜觅拿出手机,点开顾霄的聊天界面,把今天的饭钱一千八转了过去。
但姜觅收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不知道为什么,顾霄把姜觅给删了。
姜觅还以为网络问题,又给顾霄发了个“1”。
依旧红色感叹号。
姜觅退出了和顾霄的聊天页面,好友申请里倒多了一个红点。
姜觅点开,是个全黑头像,ID一个“铮”。
备注只有一句话。
——【老婆,我是你老公,通过一下。】
姜觅,“?”
现在的骗子这么神通广大吗?
就连ID头像都复制的一模一样。
这种骗术,姜觅见多了。
只要她一同意,装成她老公的骗子就会说他在外面嫖娼被抓了,要多少钱缴保释金。
但这个骗子骗她之前能不能先做个背调?
周闻铮不会喊她老婆。
姜觅咽不下这口气,立马回了骗子一句。
【不好意思,我丧偶。】
夜色深沉
周闻铮到家的时候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二楼,姜觅房门是敞开的,只是没开灯,房间的主人此时还没有回家。
周闻铮转身想要走。
但转念一想,他们又还没有离婚。
丈夫进妻子房间又怎么了?
于是,周闻铮抬起包裹在黑裤中衬得长而有力的长腿走进姜觅房间。
环视这个整洁又温馨的房间,周闻铮轻步走到电脑桌前。
桌上摆着一部电脑,还有一排的周闻铮说不上名字但眼熟的盲盒公仔。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个穿着旗袍、抱着花,垂着眼,神态温和的人形小公仔上。
和姜觅长得一模一样。
周闻铮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那个公仔粉嫩圆润的脸颊。
手机响了响。
周闻铮把手收了回去
拿出手机,点开。
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周闻铮背影明显僵住了。
他狠狠地按灭手机,用力地捏了捏桌上旗袍小人的脸,从口袋掏出一张拳击比赛入场票,放到桌面上,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刚关上,脚步声响起。
姜觅拿着快递踩着楼梯不紧不慢地往上走。
回到房间,她下意识拍开灯,但发现灯已经开了。
姜觅还以为自己出门又忘记关灯了,没在意,她用脚关上门,往椅子上一坐。
姜觅把快递袋上的密封条撕开,从里头出一张拳击比赛的入场票。
跟着票一起的还有一张拳击比赛的海报。
这是她前几天特意蹲点抢的票,特别难抢,要不是姜觅这一年来兢兢业业地敲键盘,还真是练不成这手速。
姜觅随意地把票拿出来就放到了桌子上。
坐下,然后打开那张拳击比赛海报。
海报上印着十位拳击选手,个个都身体强壮,肌肉结实,长相也挺帅气。
属于沈琳琳看了肯定挪不开眼的那种。
但最显眼的还是最中间的两位选手。
这也是这次大赛的夺冠热门选手。
左边的选手皮肤白皙,身材极好,八块腹肌、公狗腰,长相硬朗沉稳,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气场。
他的旁边印着一个名字——周闻铮。
一个为之让拳击界振奋的名字。
这一年,周闻铮大大小小的赛事加起来二十多场。
每一场姜觅都去了。
姜觅也去后台找过周闻铮。
那一次周闻铮对上一个强劲对手,虽然赢了,但伤得挺重。
姜觅立马托顾霄带她进了后台。
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姜觅却听见正在替周闻铮处理伤口的队医问了句,“铮哥,怎么没见嫂子?”
那时候他们刚新婚,没办婚礼,但消息传得很快,整个京市无人不知周闻铮结婚了。
周闻铮仰着头敷冰块,两条胳膊懒洋洋地搭在身后的桌子上,赤裸的上半身全是各种淤青伤痕,冷漠地回了句,“她来干什么?”
那语气,满是漠然。
队医笑呵呵的,“为你加油啊。”
周闻铮拧着眉,下颔线绷得紧紧,道了一句,“不来才好,她来了我更不自在。”
姜觅如周闻铮所愿,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每一次周闻铮在台上挥洒汗水的时候,姜觅就坐在观众席上,淹没在人群中,为周闻铮加油。
等看到周闻铮赢了,安然无恙地领奖,姜觅这才悄悄地离开。
现在想起来,姜觅都觉得自己太过恋爱脑。
有什么办法?
周闻铮是她初恋。
人总会对初恋自带着滤镜,为了这层滤镜一再忍让。
幸好,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她也清醒了。
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已经物是人非的记忆,忘了就好。
这一次,姜觅也不是为了周闻铮去看的这场拳击比赛。
姜觅的视线停留在周闻铮身旁的那个眉眼凶戾的男人身上,清透的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一想到好久没和他见面了,姜觅就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