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觅撩起长睫望去。
映入眼帘的手大而有力,小麦色皮肤,遒劲的青筋线条流畅而清晰。
再抬起头,是秦越。
秦越板着帅气却还带着点稚气的脸,不客气地推开陆宴州的手,“我已经学会了,我教姐姐就行,不用麻烦陆总。”
陆宴州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不动声色地轻轻磨了磨后槽牙。
不知道哪跑出来的黄毛小子。
碍事。
说完,秦越还真是认真地对姜觅道,“姐姐,我教你。”
那大而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正色。
姜觅哭笑不得。
她想说,她不是不会所以不玩。
她其实也会。
她在国外读了这么久的书,很难不会。
只是玩腻了,毫无兴趣。
秦越果然是大学生,太单纯了。
姜觅张了张泛着粉泽的薄唇,想要说些什么,忽然,一个冷冰冰的男性声音响起,打断了姜觅即将出口的话。
“老婆。”
两个字落下。
掷地有声。
带着瘆人的寒意,钻骨入缝。
在场的几人下意识朝声音源处望去。
名贵的皮鞋踩在干净到反光的地板上,身材高大挺拔、西装革履的周闻铮正裹挟着一身的寒气大步走进射击体验馆,一双眸子深邃而难以窥清情绪,眼神冰冷而凌厉。
众目睽睽之下,周闻铮径直走到了姜觅面前,一双深沉的眸子定定地落在姜觅身旁的秦越身上。
秦越感觉自己似乎要被看出一个大洞。
最后,周闻铮轻笑一声,“看来老婆你玩的挺开心。”
他还特意早点结束完工作赶过来,结果没有他,姜觅也照样跟这个小男模玩得不亦乐乎。
陆宴州给林心语使了个眼色,林心语欢喜地冲上前来跟周闻铮打招呼,“闻铮哥,好久不见!”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好巧。”
周闻铮目不转睛地盯着姜觅,盯了那么一会,然后收回目光,懒洋洋地垂眸跟林心语搭了话,“是啊,好巧。”
姜觅一下子笑了。
无聊。
听见周闻铮回答了,林心语眼睛亮了亮。
看来她没猜错,周闻铮的确是对她有意思的。
林心语乘胜追击,“闻铮哥,你会射击吗?”
“我不会,你教教我好吗?”
沈琳琳看得眉头紧皱。
这个林心语,果然是动机不纯。
大庭广众下,要是周闻铮今天丢下姜觅去教林心语了,那姜觅不就是成为大家的笑柄了?
毕竟说到底,姜觅才是周闻铮法律上的妻子。
而林心语和周闻铮当初的事情整个京市谁不知道?
林心语这一举动根本是想要把姜觅的脸面踩在地上践踏。
闻言,周闻铮掀起眼皮,看了看姜觅。
那眼神幽深深的,仿佛要把姜觅吞咬入腹。
那眼神,是询问,又是威胁。
只是姜觅依旧懒洋洋地垂着眸子,散漫在卷翘长睫下漾开。
似乎不在意。
周闻铮怒火没有缘由地烧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搅成了一团。
妒火、怒火烧得旺盛,周闻铮的脸色更难看了,冷到直往下掉冰碴子!
林心语趁机故意伸手去挽周闻铮,“放心吧,有一群男人抢着要教姜觅姐呢,闻铮哥你用不着操心。”
周闻铮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直到姜觅忍无可忍,轻咬下唇,柔声唤了周闻铮一声,“老公。”
很轻的一声。
如果不是仔细听都听不清楚。
但几乎同时,在林心语的手触碰上来的时候,周闻铮避如蛇蝎一般迅速收回了胳膊。
于是,林心语挽了个空。
林心语一怔,再抬起头一看,周闻铮那双眸子已经重新落回姜觅身上。
直勾勾的,不偏不倚,深沉到如同化不开的墨。
满满当当,只装得下姜觅一个人。
连一丝丝眼角余光都没有给她。
但语气却依旧淡漠又傲,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姜觅望向旁边脸色不太好的林心语,淡淡对周闻铮道,“老公,我想玩,但我不会,你可以教我吗?”
周闻铮没立马回答,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像是斗胜的公鸡。
等自以为吊足了姜觅胃口,周闻铮才开口,“好。”
见周闻铮迟疑了足足三秒钟就利落干脆地同意了,周那嘴角挂起的笑简直就像是调情一样。
林心语忍不住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这对夫妻把她当成什么了?
play中的一环吗?
林心语脸都快要气绿了。
陆宴州一看,得,林心语也派不上用场。
林心语还说什么周闻铮对她余情未了,但他怎么看,周闻铮对林心语都是逢场作戏。
从进来到现在,周闻铮似乎就没正眼看过林心语。
不过,幸好,陆宴州也没指望一个林心语真能派上大用处。
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周闻铮就手把手地教了姜觅一会,怎么握抢,怎么扣扳机。
姜觅早就会了,但话都说出口了,她只能象征性地学了一下。
为了膈应林心语,姜觅一边学,还一边夸赞,“老公真厉害。”
周闻铮听得心情复杂。
至于旁边的林心语却听得咬牙切齿。
见初有成效,姜觅笑弯了眼,再度跟周闻铮撒娇,“老公,我没学会,你再教我一遍?”
那柔软的“老公”两个字听得人骨头都要酥透了。
周闻铮眼里的情绪翻涌了几遍,像是大海翻腾的海浪。
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好奇地附在姜觅耳边,低声问,“你又在憋什么坏心眼?”
姜觅当然不会说出来是为了故意气林心语,所以她笑而不语。
光是射击挺无聊的,顾彻搂着女伴的细腰,提议,“要不然我们三个人比个赛?”
“当然,我们三个大男人比没什么意思。”
“我们玩个有新意的。”
“让我们的女伴比赛。”
“赢的一方有权利挑一位女伴带走。”
顾彻此话一出,他身边的女伴脸色一青,但不敢说什么。
陆宴州勾唇一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林心语心里不太情愿。
有钱人就是畜生啊。
根本不把她们当人看的。
被像货物一样挑挑拣拣,她还没有这么贱。
她不想参加,但她知道,陆宴州根本不在意她的感受。
不过要是她开口拒绝,陆宴州只会摆脸色给她看。
所以林心语什么都没说,等着陆宴州的安排。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我拒绝。”
目光随声而去。
是姜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