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是迫不及待想看热闹的……
林醒咬了咬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秦肃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后,却没有马上开走。
他侧过头,目光在林醒平静的脸上扫视一圈,又看向她手里拿着的布包,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被开除了?”
林醒抿了抿唇,强撑着道:“不算开除,我是主动离职。”
“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主动离职是主动离职,开除是开除,说出去不一样。”
秦肃看着林醒一本正经狡辩,死要面子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莫名来气。
工作都没了,还在乎这点细枝末节呢?
“你不是说你能解决吗?解决的方式就是主动离职?”
林醒猛的转过头瞪向秦肃,鼓了鼓腮帮子咬牙道:“你来食堂接我,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秦肃一双漆黑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看向林醒,其中翻涌着的黑雾像是席卷了一场龙卷风。
“说,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不得不主动离职?”
林醒嘴一瘪,眼眶莫名一红,她压下泪意。
“要你管?”
秦肃一个字没说,只是偏着头不发一言的看着她。
好半晌,林醒才闭了闭眼,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来。
“张德贵没来,我去他家找他,他好像被人威胁了,不敢来帮我作证。”
秦肃眉心蹙了一下,握紧方向盘的双手,骨节泛白。
他没再说话,发动车子,直接往军营的方向开。
林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不对劲。
“你往哪开?”
“军营。”
“我不去军营,我要回家!”
秦肃没理她,油门一踩到底,吉普车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速度越来越快。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开进了军营大门。
车停稳之后,秦肃拔了车钥匙,对林醒道。
“下车。”
林醒心里窝着一股火,但又不能在军营里跟他吵架,只能忍着气下了车,被他领进了营帐之中。
营帐里没人,桌上摊着训练计划和几份文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枪油味。
“你坐那。”
秦肃指了指角落里的椅子,自己则坐到办公桌后面,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后勤处?我是秦肃,给我查一下后天,后天去军区食堂送货的人是谁?”
林醒坐在椅子上看着秦肃打电话,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这是……在帮她?
电话那头很快回了话,秦肃听完之后妹妹头皱得更紧了。
“还是张德贵?”
他沉默片刻,又道:“把他调出来,不管什么理由,让他下午到军区食堂一趟,关于后天送货我有点事要跟他谈一下。”
挂了电话圈,秦肃看向林醒。
“下午张德贵会去食堂的。”
林醒有些惊讶,没想到秦肃一个电话就能把张德贵调出来,但转念一想。
秦肃是什么身份?办这点事还不是轻而易举。
林醒越想,越觉得心里有些复杂。
所以秦肃刚才提起后天送货这件事,不会是为了打消张德贵的顾忌,让他以为叫他来食堂,跟猪肉这件事没关系,不叫他推脱吧?
“谢谢。”林醒干巴巴地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来。
秦肃挑眉:“难得,你也会说谢谢?”
林醒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刚想说点什么,就听他接着道。
“谁威胁他,不让他给你作证这件事,需要我帮你查吗?”
林醒沉默一瞬,想起张德贵那个无声的口型。
依旧毫无头绪。
“我自己来。”
林醒抬眼秦肃,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可以,你帮我这一次就够了。”
秦肃愣了一下,双手交叉撑在桌子上,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好,但是你要记住一件事。”
林醒莫名的抬头看他:“什么?”
“你和我是一家人,你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够找我帮忙。”
男人的眼眸依旧黑沉一片,简单几个字说出来像是发誓一样。
午后的阳光从营帐气窗斜斜切进来,落在秦肃的侧脸上,衬得他本来冷硬锋锐的脸多了一丝柔和
林醒别过眼去不看他,好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嗯。”
姑且就信他这最后一回吧。
营帐里安静了大约半个钟头。
秦肃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闷热的空气,清楚地传进两人耳中。
秦肃接起电话应了两声后就直接挂断了。
“张德贵到食堂了,走吧。”
两人一路紧赶慢赶地到了食堂,还没到近处。
林醒就透过吉普车车窗看到了食堂门口停了一辆军用卡车。
张德贵正站在卡车旁边,佝偻着腰,不停地用手背擦着额头上的汗。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士兵。
看来是后勤处派来“护送”张德贵的。
秦肃率先下了车,那个年轻士兵看到他之后立刻立正敬礼。
“秦队!张德贵同志已经带到。”
秦肃点了点头,回头看了林醒一眼。
已经自己推了车门下来,站在车门边上,目光落在张德贵的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德贵看到林醒的一瞬间,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像是吞了一口黄连,又苦又涩还吐不出来。
他刚才看到有个小士兵护送他过来就觉得不对劲,如今这一看,明显是故意把他诓到食堂来的啊。
他想拔腿就跑,但明显不可能了……
“张师傅,”林醒走上前,声音不高不低,“您肚子好些了吗?”
张德贵讪笑两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些了,好些了,秦队,林同志,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啊?”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可下一秒这一丝侥幸就像是冰块放进了热水里一样,很快就消失了。
只见秦肃走到他身前,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张食堂的签收单,递到他面前。
“这单子上的字是谁签的?你还认不认识?”
张德贵想说不认识,但对上秦肃一双凌厉的眼睛,三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额头上的汗水越流越多,他却顾不上擦。
这秦家人真是有意思……
他到底该听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