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就说过了，她骂我，我打你。”
沈辞是不会骂人，但她天生好命，既没缺胳膊也没缺腿，能打人能踹人。
她没有再看周聿珩，好似刚才心碎的人不是她一样，她又高高抬起下巴，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
沈辞说，“录音是真是假，你心里比我清楚。”
“那你就去报警！”许玖沉下脸。
沈辞也跟着喊，“你认为我不敢？！”
“我是不是说过，我既然敢拿出这个录音，那就证明我不怕你，许玖，你也许该去问问了，陈强现在究竟在哪儿。”
她下巴抬得更高了，似笑非笑。
许玖咬牙切齿，紧攥着拳头，看着她的眼神阴森森的，像是瘴气林中潜伏多时的毒蛇，冰冷又潮湿，彷佛下一秒就能猛窜出来，要了她的命。
可还是那句话。
沈辞不怕。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们说得确实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破落户，有什么可怕的？
但许玖会怕，她辛辛苦苦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她怎么可能舍得从头再来。
不得不说，沈辞赌对了。
许玖不敢再刺激她，而是扭头看向周聿珩，“聿珩，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欺负我？”
周聿珩已经很久没见过沈辞这么强势的一面。
他都快忘了，自己这个小青梅从小就是个受不了气的性格。
她能忍这么久，已经够难得的了。
可，今天不一样。
周聿珩紧皱着眉头，薄唇微启，还没等开口，沈辞就挺胸，目光如剑地看着他，“你要为了她打回来吗？”
沈辞心里怒火翻滚，愤愤地想：要是周聿珩非得要横插一杠地护着她，那么大家都别活了！
“小辞，周家帮了你那么多，你现在是在道德绑架聿珩吗？”许玖当然不许周聿珩无动于衷，她犀利地问。
“放……”
“放你娘的狗屁！”沈辞刚要反驳，周袅就不知道从哪蹦了出来，指着许玖的鼻子就骂，“婊子立牌坊，装模作样！”
“小辞可是我们周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那肚子还揣着我们周家的种！”
“她跟聿珩可是合法的。”
“你这个不要脸的，私底下跟个狐狸精似的就算了，现在还想当众污蔑我们家小辞，蛇蝎心肠讲的就是你！”
“我周袅今天话就放这儿了！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进周家的门！”
轰。
现场哗然。
什么？
什么明媒正娶？
什么儿媳妇？什么种？
小周总还真结婚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诧异。
他们一直认为周聿珩会放出已婚的消息，是为了避免太多人投怀送抱来着。
突然公开，大家表情都很精彩。
而最懵的人当属柳尧，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沈辞，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
沈辞和周聿珩？！
沈辞也有些懵，没想到周袅会当众公布她和周聿珩的关系。
许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跟调色盘似的五彩缤纷。
周聿珩绷着脸低斥，“妈！够了！”
“孽子！你敢让老娘闭嘴？！”周袅难以置信。
她哪里能想到周聿珩这么胆大包天。
居然为了个女人让自己闭嘴。
“对，别说了。”周聿珩不想让事情闹大，他一直知道，沈辞不喜欢被议论。
何况，这是家事。
周袅瞪大眼，反手指着自己，大受冲击，“你凭什么让我不说了？！”
这可真是……
真是。
热油锅里溅了水——翻了天了！
周袅抬手就要揍他。
沈辞赶紧在旁边拦着：“妈，冷静。”
“我要打死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你不守夫道就算了！你还不孝不义！我是你妈，你亲妈！”
“我生你养你，我还不如生块叉烧！”
周袅真是气急了。
她本来还认为自家儿子虽然不会说话了点，性格别扭了点，但至少是个好孩子。
结果，结果……
呵。
她冷笑：“你真是饿了。”
“够了！”眼见着闹得越来越不像话，许玖柔声道，“阿姨，聿珩现在管着整个公司，在外面，总该给他一点面子？”
“你跟沈伯母是闺蜜不假，但没必要强行把聿珩跟小辞绑在一起吧？”
“怎么说聿珩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有思想有感情，他根本就不爱小辞！”
“强扭的瓜不甜，你放过他吧。”
这是许玖的真心话。
她喜欢周聿珩，甚至可以说是深爱。
所以掌握了许家之后，她选择立马回国。
她愿意放下面子，放下尊严去讨好爱人的家人。
可前提是至少得是个人吧？
现在看来根本沟通不了。
周袅就是个没脑子的，周父也是个不管事的。
真是歹竹出好笋。
周聿珩也不知道得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这么优秀。
一想到这儿，许玖都有些心疼。
她走过去，牵住周聿珩的手，深情地说，“聿珩，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沈辞真是看笑了，“许玖，你真是……”
“真是好大一张脸啊！”
沈辞知道许玖不要脸，但没想过她能那么不要脸！
周聿珩是对她另眼看待，可她许玖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这是周家的家事，有你这个外人说话的份？”
沈辞是知道什么叫打蛇打七寸的。
许玖表情短暂扭曲了一瞬，又很快可怜地哀求，“小辞，不是谁弱谁有理的，就当是我求你，放过聿珩行吗？”
沈辞没绷住，很干脆翻了个白眼，“上下嘴皮一碰就是求，真想求我，你倒是跪下啊。”
许玖，“你……”
周袅在一旁为沈辞撑腰，“对！小辞说的没错！”
周聿珩有些头疼。
他抬手扶着额头，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心下轻叹一声。
怎么越来越乱了？
“我什么我，结巴就闭嘴！”沈辞冷哼了声，扶着周袅，眼神复杂地看向周聿珩，压低声音道，“你要是个男人，就把事说清楚。”
想到过会儿要说什么。
沈辞迟疑了下。
她短暂垂眸，深吸了口气，还是问出了口，“你刚才让妈别说了，是……因为我吗？”
“跟我结婚，就这么让你不堪？”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在周袅一次次提议公开，而他一次次拒绝的时候，她就想问了。
她真的，很想很想知道答案。
周袅同样也想知道，瞪着双眼睛看周聿珩。
然而回答她们的，是周聿珩的沉默。
沈辞突然就泄劲了，“好，我明白了。”
沉默……
本身也是答案的一种。
“以后我不会再心存奢望，”沈辞看着周聿珩，目光平静：“你既然选择护着她，那我们就是敌人。”
事态逐渐失控，周聿珩烦躁地将打理得体的额发朝后撩去，他绷着脸说：“我跟小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保安，把她们送出去。”
这场庆功宴不能就这么成了一场闹剧，它必须完美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