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从包里掏出一张离婚协议书，面无表情地砸在周聿珩脸上，“签了字，我们互不相干。”
周聿珩紧皱着眉头，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白纸，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他瞳孔骤缩。
他猛然抬头，“沈辞？”
看到他这副意外的表情，沈辞只觉得可笑。
装什么呢？！
明明早就巴不得如此。
她微抬着下巴，让人自己显得高傲，对着许玖说，“你不是说让我放过他，现在我放过他了。”
“王招娣，我等着你嫁进周家的那天。”
说完，她懒得继续再呆下去。
“好好，我们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山人海的，好似满江城的人此时都围在这儿。
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也有对流量敏锐的人，拿起手机就开始拍。
直播。
必须直播。
原来俊男美女也是要当街抓小三的！
这是什么鬼热闹哟？！
在场的这几个都算是半个公众人物。
不提许玖这个国内最年轻的女性总裁的身份，但说周聿珩，那也是在整个江城都响当当的人物，妥妥的英年才俊，别人家的孩子。
姜好也有人认识，毕竟‘魅色’的知名度不低。
沈辞虽然看起来陌生了些，但隐隐有人想起来，“那是不是沈家的女儿？她妈妈好像是画画的吧？”
沈母之前的作品曾经被收藏进江城美术馆过，也因为出色的外貌，没少接到采访。
八卦本就好看，名人的八卦更好看了。
他们围得熙熙攘攘的，沈辞想出都出不去，就在姜好挡在她身前，试图往外挤的时候。
身后的周聿珩忽然说，“我不同意。”
沈辞连头都没回。
许玖脸色难看，她脸上有血，还鼻青脸肿的，没等从他要离婚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就见他表情严肃地要拒绝。
她怎么甘心。
“聿珩，你别忘了李医生。”说这话时，她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楚楚可怜。
许玖本就长相优越，说起话来又温温柔柔的，此时被打得可怜，虽然青青紫紫的，但无故生出几分破碎。
这眼一红，更让人心生怜惜。
听到‘李医生’三个字。
本就吵得心烦意乱的沈辞猛然回头，咬着牙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现场都安静了，静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姜好短暂目瞪口呆过后，咽了下口水，反应迅速地要把沈辞护在身后。
沈辞躲过她的手。
又不是第一次打人，她怕什么？
左右她跟许玖现在早就撕破了脸，彼此都盼着要把对方弄得生不如死。
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想弄死一个人，哪有那么简单。
沈辞敛下双眸，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她冷冷地看着许玖，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你这种阴沟里的臭老鼠，给我闭嘴。”
她声音淡淡的，并不尖锐。
但那副平静的态度却让人毛骨悚然。
扇了一巴掌后，沈辞暴躁的情绪略微好转。
她冷眼看向周聿珩，“既然你选了她，就别让她在这儿上蹿下跳的，让人看着就恶心。”
说这话时，沈辞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仇人。
周聿珩心头一跳。
他觉得好像什么正在逐渐脱离掌控。
可不应该这样才对，他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可对上沈辞那满是恨意的眼神时，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的心一寸一寸地往下坠。
他想。
他们是真的要完了。
周聿珩失魂落魄，心头忙乱的不知如何是好，但表面不显，他不能慌，小辞不喜欢动不动就自乱阵脚的人。
他要表现的成熟，要稳重。
可……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头疼欲裂，动了动唇，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小辞，有误会，离婚……等我们谈谈后再说？”
这听起来像是示弱。
沈辞愣了愣。
但再反应反应，就觉得不是示弱，大概是因为当众被弗了面子，需要挽尊。
沈辞眼神复杂，她其实也想不通，他们两个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但想不通就想不通吧，她累了。
沈辞闭上眼，复而又睁开，眼神淡漠，声音平静，她说，“周聿珩，你知道我最在乎什么，别再伤害我了。”
李医生，是沈父当年的主治医生。
家里出事之后，沈父忙着奔波，安抚员工，处理后续，忙里忙去的，差点没顾得上肾源那边的消息。
还好沈辞机智，提前跟医院的护士打好关系，就盼着他们能及时提醒自己。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程序上出了什么问题。
轮到沈父的时候，根本就没人通知他们，要不是那个护士通风报信，恐怕他们根本就不会知道肾源的消息。
沈辞很激动，她希望父亲健康，希望父亲能手术成功。
她固执地想要先把剩的钱用来手术，等手术结束后，她也可以帮着赚钱还债。
但沈父不愿意，那场大火死伤太多，那么多家庭都等着安抚，沈父无法坐视不理，他偷偷地背着沈辞和沈母把钱全部拿去给了死者家属。
每当沈辞提起要动用那笔钱时，向来好脾气的沈父就会大发雷霆。
时间不等人。
合适的肾源有无数的人在等着盼着。
沈辞没办法，到处筹钱，可她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大小姐，能上哪儿去借钱，之前亲亲热热喊着侄女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愿见她。
凑来凑去，凑够三百万，还差五百万。
她本来想去求周袅的，但沈母主动去了周家，可也不知道那天究竟经历了什么，她又临时打道回府，死活不愿意问周家借钱。
哪怕沈辞亲自上门，她都不同意。
沈辞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无措极了，沈父不支持她，沈母又莫名其妙的撂桃子，她无计可施之下，遇到了——陆辞舟。
那是她的恩人，也是她的债主。
想起当年种种，沈辞依旧恨得要命，她咬牙说，“当年我好不容易凑够了钱，打算给我爸手术，可结果那个李医生告诉我，肾源被别人占了，可凭什么？！”
“明明已经轮到我爸的！”
“周聿珩，你知道我恨他。”
沈辞抬起头，眼神晦暗不明，她看着周聿珩，也不知道究竟想要听到什么回答。
商业上的事她不懂。
但隐隐知道，周氏要进军新能源市场，所以她能接受他去接近艾里克，可她不接受，他去见李医生。
很可惜，周聿珩总是让她失望。
他张了张嘴，连‘好’都说不出口。
瞬间，沈辞什么都不想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