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方元正欲言又止地跟姜好大眼瞪小眼。
“沈辞呢?”
许玖脸上罩了一层寒霜,像结了冰似的,冷冷地看向姜好。
姜好单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嘴角一斜,露出棒子国霸总的邪魅一笑,“哟,这不是可怜虫王招娣嘛。”
“好久不见,越发人模狗样儿了。”
她是个识时务为俊杰的人,见对方人多势众,阴阳怪气地刺了两句,就要溜之大吉。
但许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手一抬,厉声道:“把她拿下!”
没等那些人行动。
方元穿着黑西装走上前,镜片后的双眼寒光一闪,语气轻缓措辞尊敬却不尊重,“现在是法治社会,许小姐还是收收脾气比较好。”
许玖脸色发黑,目光如刃,“怎么?你也要拦我?”
方元扶了下眼镜,眼神平静。
两人无声对峙。
片刻后,许玖铩羽而归。
她冷着脸甩头离开。
周家暂时还动不得。
但早晚有一天,她要这些小看她的人跪、地、求、饶!
等人走后,方元周身的气质瞬间变得温和起来,柔顺得像只无害的小狗。
他轻咳了声,再次扶了下眼镜,不好意思地问:“姜小姐,不知……”
话还没说完。
姜好带着香气骤然上前,微微仰着头,一双亮亮的眼睛看着他,笑着说:“我今晚请你吃饭怎么样?”
这当然求之不得。
方元内心激动,表面不显,矜持地点头。
天色渐暗,太阳落山,只留下天边那跟咸鸭蛋似的晚霞。
坐在后座的沈辞刻意忽视前方存在感十足的某人,双眼看着窗外心想。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明天肯定是个大晴天,我们要不出去散散心?”
自从沈辞搬走后,周袅就茶不思饭不想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短短几日,憔悴不少。
周大福看着心疼得不行。
应酬全给推了,呆在家里又是做饭又是耍宝,就想博美人一笑。
然而,美人连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周袅坐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托着脑袋忧愁地叹气:“也不知道小辞怎么样了?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她还是个孩子呢,从出生就没吃过苦,怎么能照顾好自己。”
“我前两日特意去了趟神济,她连眉眉都没去看过,现在肯定伤心得不行,要是饿瘦了该怎么办?”
她本来就瘦得跟柳条似的,风一吹就要飞上天。
周袅忧心忡忡,秀眉紧锁。
周大福腰间系着围裙,手里端着刚送来的新鲜大草莓,殷勤地递到周袅面前:“你最喜欢的花香草莓,要不要吃一颗?”
周袅摇着头推开他的手,望着窗外的眼神就跟林黛玉似的那么忧郁。
周大福无奈叹气。
他放下草莓,又摘下围裙,站起身将周袅从懒人沙发上抱了下来,没等她生气就连忙说:“我开车带你去看小辞。”
周袅双眼一亮,连忙站稳了:“你说真的?”
周大福点头。
见状,周袅娇嗔地横了他一眼,然后急匆匆地推着他上楼:“那还不快去换衣服,我也得换一身。”
“也不知道小辞现在住的地方有没有别人在。”
“我看电视里演的,这种时候肯定有不少人落井下石,看不起小辞,还嘲讽她是穷光蛋、破落户。”
“咱们必须要打扮得珠光宝气些,才能给小辞撑腰。”
周大福不以为然。
这几年沈辞没少从周家捞钱,就算她对自己再狠心,也不至于跑去合租。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说出口,只是顺从地上楼收拾自己。
周袅可是下了血本的。
穿一身靛蓝色高领旗袍,戴了一串泛着光的珍珠项链,外面还披了件白色大貂儿,挽着发髻,头一扬,看上去优雅又高不可攀。
周大福看直了眼。
“你们穿成这样干嘛去?”
周聿珩站在大门口,手里推着轮椅,抬头木着脸看着还站在楼梯上就开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父母。
外面天都快黑透了,也没听说谁家办了宴会。
该不会又要跑出去吃烛光晚餐吧?
自从记事后,周聿珩就常常觉得自己很多余,非常多余。
他就不该叫周聿珩,而是该叫周多余。
周大福和周袅两人天天蜜里调油的,不是要出去度已经度了上百次的蜜月,就是出去约会,他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往爷爷奶奶家一放,等爷爷奶奶跟着大伯回老家后,就往沈家扔。
从小到大,他在沈家父母那感受到的父爱母爱都要比自己亲爸亲妈这里感受到的多。
因此,他对这两人说不上怨但绝对谈不上爱,最多就是敬业地当个‘孝子’。
周袅可不知道他在心里想些什么。
疑惑地看了眼被捆在轮椅上的男人:“这谁啊?儿啊,你该不会终究是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吧?”
“可为啥啊?我跟你爸也不像是能生出反派的样子啊,你不得是主角嘛?!”
她世界崩塌了,三观跟着碎了一地。
摇摇欲坠,脆弱得就像是雨后的小白花,怎么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难怪呢。
难怪小辞毅然决然地要离婚,还要把孩子打掉。
原来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主角!
那自己这个富豪妈妈的角色还能保得住吗?
周袅心都碎成了八瓣,她身子一歪,靠在周大福肩膀上,欲哭无泪地说:“大福啊,我们儿子竟然不是主角啊。”
周大福:“……”
他果然听不懂。
搂着直抹眼泪的妻子,皱着眉看向‘被赶出家门’的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周聿珩身体一侧。
把躲在身后的沈辞让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问她。”
万万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登门的沈辞,心虚,非常心虚。
她颤颤巍巍地喊:“爸,妈。”
“小辞!”
周袅垂死病中惊坐起,猛然站直了朝门口看去。
当看到真是沈辞,连忙拢着白色大貂儿跑下楼,抓着人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嘎得一下,眼泪又直往下流。
抱着人就哭:“我苦命的小辞啊,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这穿的都什么东西?就是咱家院子里的树穿得都比你好。”
“你可是没钱了?怎么不跟家里说呢?”
沈辞被抱得突然,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她嚎嚎大哭。
顿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