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孩子健不健康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何况，这个月份，在医学上而言甚至算不上胎儿，只是……受精卵！
周聿珩菲薄的唇珉起，“你真的决定好了？”
“嗯。”沈辞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去看周聿珩。
陆辞舟莫名就觉得沈辞的情绪低落了，赶紧凑上前，冲她眨眼。
沈辞嘴角瞅了下，但眉眼间渐渐染上笑意。
那副俏皮自在的样子像极了从前——许晗还没有死的时候。
周聿珩盯着沈辞的笑容看了两秒，扔下一句，“随你。”
然后，转身离开。
等人走后，沈辞收起笑，情绪忽然变得有些低落，她面朝着门口，站在原地出神地怔愣许久，长又密的睫毛轻颤，缓缓垂下眸。
……
“放心，准保看得清清楚楚的。”
“沈辞要办画展。”
马路对面的灰色奥迪中，穿着短裙的柳尧，指间夹着女士香烟，边看着站在门口低头不语的沈辞边对电话那边汇报。
许玖接到电话时，还是在会议室，这是她在许氏露面的第一天，鲁任在旁边陪同，会议快要步入结尾。
正聊些老话常谈的事。
许玖没什么兴趣，恰好此时柳尧给她打了电话，索性用蓝牙耳机接通，也没接话，柳尧那边估计是认为她信不过自己。
下一秒发了张照片过来。
照得很清楚。
有些空荡的店铺，站在门口失魂落魄的沈辞，还有后面……那是陆辞舟？
他们怎么会混在一起？
许玖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为了区区一个沈辞得罪陆家。
她挂断电话。
给柳尧发了条消息：【继续盯着，查清楚她为什么会跟陆辞舟在一起。】
吩咐完后，她不再理会，将手机倒扣在会议桌上，手指轻敲桌面，几秒后，她冲自己原本的助理，如今的秘书招了招手。
“过会儿我给你发个地址，去查下那家店铺是在谁名下。”
沈辞要开画展的事，许玖起初听到的确有些意外。
但都不如当初知道沈辞靠封笔换钱的事儿的时候意外。
一个破毛笔，有什么好封的？
还值几百万！
神经！
许玖她比较务实，从不觉得学艺术的人能有多大本事，落不到实际的东西，能有多少人舍得。
比起沈辞，她更在意的是陆辞舟。
那可是陆家独子，不是那么好招惹的，要是跟姜好似的，非要死皮赖脸地护着沈辞，那对她来说绝不是好事。
想到这儿，她抬眸朝窗外看去。
小雪下个不停，树梢上都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
不过也是好事。
等这场雪一停，就要入春。
她的生日就在春天，如果能在生日当天结婚，也算是美事一桩，只是不知道沈辞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要怎么办？
她会不会打掉？
舍得打掉吗？
许玖眉头皱起，这是她第一次结婚，可不想给别人当后妈，尤其还是她最讨厌的那个人的孩子。
不行。
得想想办法。
……
医院。
医生拿着b超探头在沈辞还是平坦的小腹上左右滑动，一边看着屏幕，说道:“看看！这小胎心跳的多有力啊！孩子很健康，确定不要了？”
手术之前需要做个全套检查，确定母体没有问题。
这是沈辞第一次做B超，也是第一次听到孩子的心跳。
砰砰砰的。
短促而有力。
穿着白色大褂，梳着低马尾，上了年纪的医生看着屏幕上，下意识地感慨了句。
沈辞半躺在诊床，露着肚皮，肚皮抹了东西，凉飕飕的，但这一切都比不上近在眼前的心跳声来得震撼。
她愣愣地听着，没有说话。
医生转过身，拧着眉头看着她：“到底要不要？”
沈辞低下头。
医生叹着气摇头：“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喜欢乱来，既然没做好要孩子的准备，那就好好避孕，不要上了头就什么都顾不上。”
“一点都不自尊自爱，连婚都没结就上赶着住到一块去了。”
她低声唠叨：“打胎对身体能是什么好事？”
沈辞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动。
她被说得有些臊得慌，小声解释了句，“结了婚的。”
医生看了她一眼，语气稍微好了点，“既然结婚了，那干嘛不要？”
“我告诉你啊，女人这一辈子孩子都是有数的，你不要这个，难保接下来能不能怀得上，隔壁诊室就是治不孕不育的，你看看多少人想要孩子都要不上？”
“孩子这么健康，打掉了多可惜。”
沈辞牵强地扯了下嘴角，想要让自己体面些，可却怎么都笑不出来，情绪低落地苦笑着说，“可我马上就快离婚了。”
医生微顿，忽然有些尴尬。
也是，要不是不得已，谁愿意进手术室呢。
医生再次摇头叹气，将检查单递给她，但语气柔了很多，“真打算手术，就提前预约，照顾好自己，注意营养，你身体有些虚，手术后，多补补。”
沈辞接过病历，放下衣服，站起身，冲她道了谢，才离开诊室。
排在外面的是一位小腹已经隆起的中年女性。
她看上去很憔悴，手摸着肚子，眼中满是不舍。
沈辞的月份还小，肚子没有什么变化，她视线短暂地那鼓起的小腹上停留片刻，然后低着头侧身让位。
旁边就是治疗不孕不育的诊室。
咔哒一声。
一对夫妻从办公室内退了出来，男人一个劲儿地鞠躬道谢，女人则捂着脸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喊：“怎么就保不住呢？怎么就保不住？！”
她情绪激动地捶着自己的肚子，“我只想要一个孩子而已，为什么就这么难，这么难？！”
“试管不行，自然怀也不行！”
“老天爷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我上辈子是犯了什么错，非得要这么对我？！”
她嘶声裂肺，跌坐在地，拍着大腿，声音沙哑地一边哭一边骂。
护士朝这边走来，沈辞也朝那边看去。
只见男人连忙跪坐在女人身旁，搂着她安慰：“别哭，别哭，没事，我们可以领养，就算过两人世界也蛮好的。”
女人的眼泪却控制不住的扑簌簌往下掉着。
“我就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沈辞愣忡的看着情绪崩溃的女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