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不认为这个录音能够发挥多大作用。
许玖是个谨慎的人，从不会在那些显而易见的破绽上给自己留下把柄，所以画廊失火的事，他跟沈辞一样，都不认为是许玖所为。
直到查出纵火的幕后推手竟然是柳尧时，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就查到你身上吗？”
柳尧流着泪摇头。
她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突如其来的暴打，紧跟着意识到的背叛，冲击太大，她都有点头晕，当然也可能是被打得有点脑震荡。
周聿珩眸色骤然变冷，“因为你太蠢，只知道使坏，不知道遮掩，还将把柄亲自递给把你推出来背黑锅的人。”
柳尧不是个笨人，她能在交际场混得如鱼得水，就证明比一般人要更会揣摩人心，以前是没往那个地方想。
现在脑子一转，顿时想明白了，面目扭曲地张口就骂骂咧咧，“玛德，那个臭婊子！”
她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人给生吞活剥。
但现在情况实在不算乐观，她眼珠子灵活地一转，很快就看清了现状，膝行上前，举手发誓，“周总，我现在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给我个机会，让我将功抵过行不行？”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所有关于许玖的事都告诉你。”
目的达到，周聿珩微微抬手，紧跟在柳尧身后，伺机而动的女下属识趣地后退一步。
身后的逼迫离开。
柳尧僵直的脊背一下子松了下来。
周聿珩没有立刻问太多，而是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车祸的事你知情吗？”
柳尧不明所以，“什么车祸？”
“我只放了火。”
她眼神清澈、茫然还有些愚蠢。
周聿珩皱眉，“你不知道？”
柳尧紧张地吞咽口水，“我应该知道吗？这跟许玖有关？谁出了车祸？沈辞？”
她确实不笨，轻而易举地就猜中真相，毕竟仔细回想，许玖一向装得很好，唯有对沈辞的敌意过分明显。
眼看着周聿珩眸色变冷，柳尧脑筋飞速转动，“小玖……不是，许玖边界感很强，虽然我自称自己是她的好姐妹，但实际上我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我只知道，她不喜欢甚至厌恶沈辞，还有……”柳尧想起那明显更改过的监控，说道，“她身边有个很厉害的黑客。”
很厉害的黑客？
原来如此。
那些照片、视频还有这次车祸中查也查不出来的IP地址应该就是那个黑客所为。
周聿珩问，“那个黑客你见过吗？”
柳尧迟疑地摇头，“应该没见过，我只知道他是个男的，就在江城，跟许玖的关系亲密，而且距离肯定不远，因为他们会时不时地见面。”
许玖防备心太重，柳尧知道的事情也并不多。
周聿珩了然。
恰好此时，方元赶到。
他站在门口，成为新一任的守门神，愣愣地看着包厢内的惨状，还有跪在他们周总面前鼻青脸肿到已经认不出来是人是鬼的某个物体。
迟疑地走进来，“周总？”
“把人送去警署，亲自盯着，不许任何人保释。”周聿珩头也没回，无情地用完就扔。
还认为自己没事了的柳尧慌张地哀求，“不要，我不要去警署！我不要坐牢！周总，我真得可以帮忙，我可以当间谍，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周聿珩没有理会。
方元应了声，欲言又止地看向周聿珩，见他面色如常，情绪镇定，犹豫了下，不再多说，指使着女下属押着人离开。
也是缘分，刚出包厢，就正面撞见同样匆匆赶来的周裕白。
两人均是一顿，互相点点头，侧身路过。
周裕白就是个夜猫子，晚上不睡，白天不起，接到沈辞电话的时候正睡得不知天昏地暗，得知周聿珩开始发疯，吓得连衣服都顾不上换，穿着睡衣一路飞驰，生怕他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来。
毕竟，周聿珩那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也就是这些年，装模做样，才显得沉稳些。
想到他年轻时干的那些事，周裕白直打哆嗦，心惊肉跳地冲进包厢，猛然看到一地血，差点没当场撅过去。
飞速环视一圈，除了角落里还在打个你死我活的两人，其他人除了脸色白了些，都安然无恙，没少胳膊也没少腿的。
顿时，他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突然发的什么疯？还有刚才方元带走的那个人是谁？周家能惹得起吗？你知不知道沈辞都亲自跟我打电话了，让我赶紧把你带回去。”
他喋喋不休，苦口婆心得跟老妈子似的。
周聿珩却突然来了句，“是许玖。”
“啊？啊！”周裕白一下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火冒三丈，“你这个混蛋！我是你哥，你就不能听我说点话吗？！”
他咬牙切齿，觉得自己一番苦心简直喂了狗！
周聿珩抬眸，眼神冷凌凌的。
周裕白瞬间安静下来，声音轻柔，“这是咋了？有话好好说，我是你哥，亲哥，可不能揍，也不抗揍。”
“我没想到她藏得那么深，我还认为……”周聿珩睨了他一眼，头疼扶额，“她只是有点小心思。”
毕竟自小在山里长大，养父母又都是重男轻女的，敏感些也正常。
岂料，她还心狠手辣！
周裕白不以为然地耸肩，“她不是一直如此嘛，读书的时候，她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就层出不穷，还招招都往沈辞身上使。”
“聿珩，说真的，要不是咱俩是亲戚，体内流着相同的血，我是真看不出来你竟然喜欢的是沈辞。”
哪怕现在他也觉得意外、荒唐。
周聿珩心头一梗。
他抬头，眼神阴幽，“你有那么聪明？”
周裕白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坦荡地摇头，“那倒没有，姜好一点点跟我分析的。”
想到姜好，他愁眉苦脸地叹气。
周聿珩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周裕白追了两步，两人并肩后，他才说，“差点忘了问，刚才方元押着出去的那个人是谁啊？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周聿珩，“柳尧。”
“哦，柳尧，柳尧？！”周裕白骤然瞪大双眼，震惊地往已经看不见人影的前方指了指，又指了指周聿珩，“你又把人打成那样了？”
“还有，柳尧不是许玖的好姐妹吗？你舍得打许玖的脸？”
周聿珩皱眉，有些不耐，“我说了，我跟她没关系。”
何况！
她伤害了小辞！
什么忍辱负重，什么卧薪尝胆，统统都滚到一边去！
当知道车祸的罪魁祸首可能是许玖时，周聿珩就将原本的计划全部抛之脑后，沈父的死只是猜测。
他的孩子却是真真切切地死在他的面前。
他不会放过许玖。
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