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风暴终于散去。
这片由上古强者遗留下来的残破异空间，此刻就像是被一台超级推土机犁了无数遍。
真的是刮地三尺！
原本崎岖的地面、怪异的岩石、甚至空间边缘的那些维度杂草，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空间只剩下一片平坦而空旷的荒地，干净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咳咳……”
半晌过后。
荒地中央亮起一抹微弱的金色光芒。
古一灰头土脸地从几层破裂的魔法护盾后面走了出来。
此刻的至尊法师，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优雅和从容。
一身素白的法师长袍被炸得破破烂烂，脸上沾满了灰尘，看起来就像是刚从煤窑里逃出来的难民。
古一顾不上整理仪容，她看着周围焕然一新、甚至连空间壁垒都被削薄了一层的镜像世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这到底是什么变态魔法？！”
古一整个人都麻了。
这看起来很像是卡玛泰姬的混沌灵球。
但这威力……简直是天差地别啊！
她自己平时搓出来的混沌灵球，顶多也就是炸毁一栋大楼。而雷恩这随手一扔，直接把一个异次元空间给洗了地！
这种纯粹的、不可逆的毁灭性力量，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就算翻遍卡玛泰姬几千年的魔法古籍，也绝对找不出这么霸道的破坏魔法。
古一眼中闪烁着无法掩饰的震惊。
她今天真的是被雷恩给震到失态了。
不过，为了维护至尊法师的高冷形象，古一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上快速拂过。
微光闪烁。
她身上那件破烂的长袍瞬间恢复如初，脸上的灰尘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再次变回了那个超然物外的地球守护者。
“老师，您还是这么喜欢伪装。”
突然，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响了起来。
古一顺着声音看去。
在不远处的一块凹陷处，竟然还有一团模糊的黑影在蠕动。
那是卡西利亚斯！
在刚才那场毁灭性的风暴中，他竟然没有被彻底抹杀！
不过，此刻的他，情况也是惨不忍睹。
他原本被黑暗能量包裹的身体，已经被灰色的光芒分解得只剩下了左边不到三分之一的残躯。就像是一块被烧焦的木炭，勉强维持着人形。
他还在顽强地喘息着，但那极其微弱的生命体征，预示着他离死亡已经不远了。
“你倒是命硬，这样都没死透。”
古一看着地上苟延残喘的叛徒，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呵呵……”
“古一，你教出了一个不得了的怪物啊。”
卡西利亚斯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古一，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看来，就算我死了，你也后继有人了。”
“可惜，你没机会看到了。”古一淡淡地说道。
“那……可不一定……”
卡西利亚斯那张残破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
他身上仅存的那点黑暗能量，突然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这股能量并不稳定，像是漏气的皮球一样，在他身上聚集，然后又快速消散。
“你已经油尽灯枯了。”
“看在曾经师徒一场的份上，我亲自动手送你上路，免得你继续受苦。”
古一说着，手中缓缓凝聚出一柄金色的魔法光刃。
“古一，你还是这么虚伪，这么令人作呕。”
卡西利亚斯面对死亡，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大声地嘲笑起来。
“你整天满嘴仁义道德，教导我们要维护自然的平衡，要抵制黑暗维度的诱惑。”
“可是你自己呢？！”
“你却一直暗中从黑暗空间汲取力量，来维持你那违背自然规律的漫长寿命！”
“你才是最无耻的骗子！”
卡西利亚斯的话语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我看你才是最可笑的蠢货。”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卡西利亚斯艰难地抬起头。
雷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通过传送门回来了，正双手抱胸，悬浮在半空中，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你根本就不懂至尊法师背负着什么。”
雷恩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像古一这种级别的强者，就算不借用任何外力，活个上百万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看看人家阿斯加德的奥丁，打了一辈子仗，浑身是伤，照样活了几百万年。”
“古一之所以要抽取黑暗空间的力量，纯粹是为了抵御其他维度魔神对地球的入侵！她是在用自己的灵魂作为代价，来换取地球的安宁！”
“而你呢？”
“打着寻找真理的幌子，其实不过是为了复活你死去的妻儿，满足你那可笑的私欲罢了。现在还舔着脸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别人？”
“真是又蠢又坏。”
雷恩一通输出，直接把卡西利亚斯骂得哑口无言。
卡西利亚斯那仅剩的一只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和痛苦，但他很快又用疯狂掩饰了过去。
“呵呵……”
“随便你怎么说。”
“反正……都已经太迟了。”
卡西利亚斯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难听的笑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诡计得逞的狂妄。
“你们真的以为，我把战场选在这个快要崩溃的异空间，只是随便挑的地方吗？”
听到这话。
雷恩和古一的脸色同时一变。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抬起手，试图在虚空中画出传送门。
嗡！嗡！
两道金色的光圈刚刚闪烁了一下，就如同被掐断了电源的灯泡一样，瞬间熄灭了。
“空间节点被彻底封死了。”
“这不是普通的封锁，这个异空间……正在被强行拖拽出主宇宙，坠入深层的维度海洋。”
古一眉头紧锁，立刻判断出了眼前的局势。
古一毕竟是游走在多元宇宙的资深老玩家，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把戏。
这种将一整个异空间强行拖拽进深层维度的手段，绝对不是卡西利亚斯这种半吊子能办到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多玛姆亲自出手了！
“至尊法师，这情况有点棘手啊。我们现在怎么办？”
雷恩降落到地面，开口问道。
这种被强行流放到维度海洋的情况，他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遇到。
不过，雷恩倒是一点都不慌。
天塌下来有古一顶着。再说了，他手里可是还捏着力量宝石呢。
真要是把老子逼急了，直接引爆力量宝石，就算是多玛姆的本体来了，也得被炸掉半条命！
古一看着周围越来越昏暗的空间，并没有显得太过慌乱，只是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不用急，我们就在这等着。”
“正主，马上就要到了。”
古一语气平静地说道。
果不其然。
就在古一话音刚落的瞬间。
雷恩感觉到，整个异空间的上方，突然降临了一股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带着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毁灭气息，瞬间填满了这个空间里的每一寸空气。
紧接着。
天空中的黑暗开始疯狂蠕动、扭曲。
一张巨大无比、由纯粹的黑暗能量构成的脸庞，缓缓在天空中浮现出来！
这张脸，庞大得甚至遮蔽了整个异空间的天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两人，给人带来一种直击灵魂的绝望感。
“古一！”
一声如同沉雷般低沉、沙哑的巨大吼声，从天空中那张巨口中传出，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雷恩仰着头，看着那张遮天蔽日的恐怖大脸。
“至尊法师，这就是多玛姆的本体吗？”
“这体型，也太夸张了吧？”雷恩皱着眉头问道。
这压迫感，确实比刚才那个被他砍碎的远古天神伊戈还要强上不少。
“不，这连他本体的万分之一都算不上。”
“多玛姆生性多疑，他绝对不敢让本体离开黑暗空间半步。”
“他很清楚，只要离开他的老巢，我就有无数种办法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古一冷冷地盯着天空中的那张巨脸。
“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不过是他用黑暗能量凝聚出来的一个高级神力分身罢了。”
古一看得很透彻。
多玛姆在黑暗维度里，确实是近乎无敌的存在。就算是宇宙五大创世神明进去，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但在地球或者其他维度，古一有的是手段治他。这也是多玛姆一直只敢派爪牙渗透地球，而不敢真身降临的原因。
“古一。”
“你阻碍了我几百年。”
“但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你将陨落在这个被遗忘的维度角落里！而你拼死守护的地球，很快也会成为我黑暗维度的一部分！”
多玛姆庞大的分身在天空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古一握紧了手中的折扇，面沉如水，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