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眼,三十天的时间便悄然而过。
这一个月以来,赵宸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周舒瑶身边。
他似乎是想赶在入伍离家之前,将仅剩的时光全都用来陪伴自己这位刚刚定亲的绝美娇妻。
而赵云和典韦这两个千古猛将,在这一个月里也丝毫没闲着。
两人每天天不亮就钻进后山,疯狂地打猎、砍柴。
光是那劈好的柴火,都在赵宸家的小院里硬生生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最朴素的念头。
那就是要在走之前,尽最大可能给未来的主母多留些家底,让周舒瑶以后的日子能过得宽裕舒坦些。
看着院子里越堆越高的柴火,又看着赵宸眼中那抹深藏的眷恋。
冰雪聪明的周舒瑶将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心中其实早就猜出了什么,却始终不曾点破。
这一日傍晚,赵宸独自来到了周老爷子的家中。
刚一进门,赵宸便神色肃穆地深深躬身,对着周老爷子行了一个大礼。
“祖父。”
正坐在院里抽着旱烟的周老爷子动作一顿,抬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闷闷地应了一声。
“来了。”
赵宸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轻声询问道。
“不知祖父今日特意叫孙儿前来,是有何吩咐?”
周老爷子没有多言,只是转身走回了屋内。
等他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古朴且修长的木盒。
周老爷子干枯的手掌在木盒上轻轻抚过,眼神中满是追忆,随后郑重地递到了赵宸面前。
“拿着吧,老头子我今天,要送你一样东西。”
赵宸满心疑惑地双手接过木盒,只觉得入手猛地一沉,分量极重。
他缓缓拨开木盒的搭扣,将盖子掀开。
“锵——”
伴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金铁轻鸣,一股森然的冷意瞬间从盒中扑面而来!
映入赵宸眼帘的,赫然是一柄剑身修长、雕刻着古朴玄奥花纹的青铜长剑!
那剑刃之上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幽冷寒光,一看便知是饮过血的神兵利器!
赵宸目光一凝,心中不由得大声惊叹!
哪怕他不懂铸剑之术,也能一眼看出这绝非寻常士卒所用的制式兵器!
周老爷子看着赵宸震惊的模样,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笑意。
“这柄剑,乃是我周家祖上传下来的宝剑。”
“昔日请了天下有名的铸剑大师耗时数载才打造而成!”
“削铁如泥,吹毛断发,这可是真正在战场上能保命的利器!”
听闻此言,赵宸顿觉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满脸的不好意思。
“祖父,这万万使不得!”
“这般珍贵的家族传承神兵,孙儿怎么能轻易收下?”
见赵宸推辞,周老爷子当即胡子一瞪,笑骂出声。
“你这臭小子,跟我在这装什么客气?”
“老头子我连最宝贝的孙女都嫁给你了,区区一柄青铜剑算个什么东西!”
说着,周老爷子猛地跨前一步,粗糙的大手死死按住了赵宸的肩膀,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极重的情感。
“是个爷们,就给我有点担当!”
“拿着它,在战场上给老子好好活下去!”
“你给我记住了,你还欠我家舒瑶一场明媒正娶的真正婚礼!”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赵宸眼眶微红,只觉得手中这柄剑重若千钧。
他没有再推辞,而是捧着剑盒,猛地后退一步,单膝跪地,郑重无比地磕了一个头。
“孙儿定不负祖父所望,必将功成名就,活着回来!”
周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水光,强忍着不舍,背过身去,烦躁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赶紧滚吧,别在这惹老头子我心烦。”
赵宸再次深深一拜,这才捧着剑盒,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那少年挺拔如松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周老爷子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浑身微微颤抖着,满心担忧地喃喃自语。
“小子……刀剑无眼,你可千万、千万要在战场上活下来啊……”
……
夜色渐浓,赵宸捧着剑盒回到了自家小院。
他站在院子里,满脸复杂地看着那扇透着橘黄灯光的窗户。
明日一早便是入伍之期,可他直到现在,都始终不知道该如何跟周舒瑶开口道别。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穿着一身单薄素衣的周舒瑶俏生生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足以融化冰雪的温柔笑意。
“宸哥哥,你回来了。”
看着灯光下妻子那柔美的面庞,赵宸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舒瑶,我……其实我……”
他刚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一只带着淡淡皂角香气的柔软小手,便轻轻掩住了他的嘴唇。
周舒瑶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泛着盈盈波光,嘴角却带着一抹倔强而理解的笑。
“宸哥哥,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全都知道。”
赵宸身子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周舒瑶顺势靠进他的怀里,声音轻柔却坚定得如同磐石。
“好男儿志在四方,我的夫君,生来就该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你想去建功立业,舒瑶绝不会拦你,更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我只求你一件事……”
说到这,周舒瑶的声音终究还是带上了几分哽咽。
“在战场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无论多久,舒瑶都会在这座院子里,守着我们的家,一直等着你回来。”
听着怀中女孩这番善解人意到让人心碎的话语,赵宸心中瞬间涌起滔天的愧疚与感动。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猛地扔下手中的剑盒,一把将周舒瑶紧紧地揉进自己的胸膛,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这一夜,秋风虽凉,但小小的屋内却春意融融。
两人紧紧相拥,抵死缠绵,度过了离别前最后也是最温存的一个夜晚。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村口的老槐树下便已是人头攒动。
村里大半的乡亲们全都自发地汇集在了这里,现场的气氛显得异常凝重且严肃。
只因为在村口的正中央,赫然站立着十几个身披黑色重甲、手持冰冷戈矛的大秦锐士!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杀伐之气,压得周围的村民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气。
今天是朝廷前来接引新兵入伍的日子。
此次村里共有十几个青壮年应征入伍,几乎全都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
原本按照大秦祖辈定下的秦律,男子需年满十七岁方可登记造册、应征入伍。
但就在两年前,当今那位雄才大略的秦王政,为了加速吞并六国的步伐,硬是下令更改了律法!
如今的大秦,男子凡年满十五,皆需披甲上阵,为王前驱!
“军爷,这是咱们村此次应征入伍的十五名青壮名录,请您过目。”
满头白发的村正战战兢兢地捧着一卷竹简,恭敬地递到了那名为首的新兵营伍长面前。
那伍长身材魁梧,满脸横肉,随手接过竹简扫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不远处的乡亲们看着站在队伍最前方的赵宸和周舒瑶,终于是忍不住纷纷出声祝愿。
“赵宸小子,你娶了个多好的媳妇啊!”
“就是啊,去了军营可得好好干,咱们乡亲们都盼着你哪天立个军功,光宗耀祖地回来接舒瑶丫头过好日子呢!”
“舒瑶丫头放心,赵宸不在家,以后挑水劈柴的活儿,咱们这些邻居包了!”
听着乡亲们淳朴的话语,眼眶通红的周舒瑶连连鞠躬道谢,赵宸也郑重地冲着乡亲们抱拳行礼。
听到这边的动静,那名黑甲伍长转过身,目光如电般扫过这群即将入伍的少年。
除了赵宸带着典韦和赵云站在首位,面色如常甚至隐隐透着兴奋外。
其余的十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全都吓得脸色发白,双腿都在打着摆子,满心忐忑。
伍长上前猛地跨出一步,手中长戈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都给老子把腰板挺直了!”
“从你们站在这里的这一刻起,你们就不再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
“你们,是即将为大秦效力、为王上尽忠的锐士!”
伍长的语气中透着大秦军人独有的极致自豪与铁血杀伐,震得那群少年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
随后,伍长的目光落在了最前方的赵宸三人身上。
看着赵宸那沉稳内敛的气度,以及身后赵云、典韦那犹如凶兽般隐而不发的悍勇之气。
伍长的眼睛猛地一亮,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好小子,临危不惧,气若渊渟,好一身凌厉的男儿气势!”
“就冲你们三个这股子精气神,老子敢打包票,你们在军中绝非池中之物!”
夸赞完毕,伍长猛地拔出腰间长剑,直指苍穹,声若洪钟地悍然下令!
“入军阵,赐战甲,授兵戈!”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阵阵甲片碰撞的清脆声响。
所有参军的少年都已经脱下了原本的粗布麻衣,换上了大秦统一的黑色战甲。
赵宸随手将脑后的长发束起,戴上代表大秦士卒的军冠,单手按住腰间的青铜长剑。
一阵秋风吹过,吹得他身后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
从这一刻起,赵宸正式踏入了这个金戈铁马的时代,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大秦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