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战车上,晋鄙与春平君面面相觑,脸上皆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大魏动兵速度极快,秦军绝不可能拥有调兵合围我军的机会,除非……”
晋鄙的声音猛地一顿,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赵宸那个混蛋,他根本就没有死,他一直在骗我们!”
一旁的春平君也如梦初醒,咬着牙,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错,这一切全都是赵宸那个疯子布置的圈套!”
“他假意遇刺、以身假死,故意蒙骗我等,引诱我等精锐大举进攻韩地!”
“他就是为了等我军贸然入局,好让我等坠入他精心谋划的惊天死局!”
此话一出,晋鄙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躯一晃,险些从战车上栽落下去。
“好,好,好一个算计,当真好手段啊!”
直到这一刻,这位大魏名将才算彻底看清了全盘局势。
他们的后路已经被两路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秦军彻底截断。
而前路,则有赵宸亲率的数万精锐大军如疯虎般压阵猛攻。
十余万大魏将士进退无路,已然深陷秦军布下的三重合围死地,沦为了彻头彻尾的瓮中之鳖。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连日死守城池的秦军,会突然大开城门冲杀而出。
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狂妄自大,而是早有预谋的收网之举!
危局当头,春平君一把抓住晋鄙的衣袖,神色慌乱得如同没头苍蝇。
“晋鄙将军,我军已然被彻底包围了,事到如今该如何破局啊?”
“你快想想办法,可还有什么应对之策?”
春平君虽有些小聪明,但终究是个养尊处优的文官,面对这等必死危局早已方寸大乱。
晋鄙面露苦涩,惨笑着摇了摇头。
“还能如何?”
“眼下唯有全力强行突围,拼死一搏!”
“如若不然,我大魏二十万将士,今日必将尽数葬送于此!”
话音刚落,身旁一名魏军大将红着眼眶,大步上前抱拳请命。
“将军!”
“我军虽身陷重围、战局不利,但三军将士战意未灭、绝不言败!”
“将军乃是我大魏栋梁支柱,万万不可身陷险境!”
“请将军即刻上马突围,末将亲率亲兵,拼死护送将军杀出重围!”
晋鄙闻言却只是苦笑,眼中尽是英雄迟暮的颓然。
“事到如今,我还有何颜面归国面见大王?”
“况且这是赵宸筹谋许久、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层层封锁、滴水不漏,我军当真还有突围的希望吗?”
一众魏军将领纷纷围拢上来,齐声跪倒在战车前,声音悲切。
“请将军即刻上马!”
“我等誓死护主,拼尽性命也要保将军突围!”
纵使众将誓死效忠、军心未散,可大势已去,一切早已无力回天。
就在魏军军心浮动、阵脚大乱之际,后阵方向骤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轰鸣。
“轰隆隆——!”
那声音如万雷奔腾,震得整片平原都在剧烈颤抖。
漫天尘土翻滚而起,遮天蔽日。
无数杆黑色的大秦战旗在风中猎猎招展,宛如一片黑色的汪洋大海。
一望无际的黑甲秦军铁骑疾驰奔袭,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气势,朝着魏军本阵迅猛杀来。
即便相隔百丈距离,秦军那森然凛冽的无尽煞气,也压得无数魏军士卒胆寒心悸,瑟瑟发抖。
望见后方轰然驰援而来的大秦铁骑,战线前方的赵宸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龙纹长枪,运转体内筑基期的磅礴灵力,声震百里。
“我大秦锐士听令!”
“援军已至,魏军尽数被围、插翅难飞!”
“今日杀敌建功、封侯拜相,就在此刻!”
“杀!”
话音落下,赵宸一马当先,宛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再度策马冲杀而出。
“杀!杀!杀!”
他身后的五万大秦将士士气瞬间暴涨,爆发出冲天的嘶吼。
所有秦军个个战意滔天,紧随自家主将,如狼似虎地冲入魏军阵中疯狂绞杀。
而那惊天动地的包围圈合拢之声传入魏军耳中,则成了彻底击垮他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魏军士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军心彻底溃散。
“全军即刻回防!”
晋鄙麾下的副将急得满头大汗,声嘶力竭地厉声传令。
“集结所有兵力,冲破后路封锁,全力突围!”
喊完,他转头看向战车上的晋鄙,神色决绝。
“将军万金之躯,绝不能出事!”
“末将今日斗胆自作主张,护送将军突围!”
顷刻间,魏军的战鼓节奏猛然变调。
原本还在与赵宸大军死战的魏军士卒纷纷狼狈后撤,企图收拢剩余兵力,集中全力冲破秦军后路的包围圈。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赵云与章邯已经率领十万主力秦军狠狠地撞了进来。
“大秦锐士!”
两位左庶长一马当先,齐声怒吼,声震长空。
“多日蛰伏筹谋,今日收网歼敌、平定战局!”
“击溃魏军,驰援将军!”
“杀!”
十万黑甲秦军如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般碾压而来,瞬间将魏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决定此战最终胜负的终极决战,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此时的魏军虽仍有十万余众的兵力,却深陷前后夹击的合围死局,进退无门。
他们的兵力被秦军不断地压缩、分割,四面八方都是大秦锐士那冰冷的戈矛。
覆灭与投降,已然成为了他们唯一的结局。
战场中央,一众魏军将领拼死嘶吼,驾驭着战车护着晋鄙,朝着后方的一处缺口奋力冲杀。
他们一心想要保住这位大魏的军魂,带他逃出生天。
可在赵宸早已布局完毕的天罗地网之下,任何突围之举皆是痴心妄想。
“晋鄙,你走得了吗?”
乱军之中,赵宸的眼底闪过一抹凛冽的狠厉,瞬间锁定了魏军中军的核心。
“晋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陈峰、孟立,统领大军全线攻杀,一个不留!”
“程安,亲卫营随我出击,今日必斩晋鄙!”
怒喝声中,赵宸手持龙纹长枪,枪芒纵横交错,每一次横扫都将周遭拦路的魏军士卒斩杀。
程安率领两千亲卫精锐紧随其后,个个红着眼眶一路浴血绞杀,直奔晋鄙的中军杀去。
双方大军彻底混战在一处,直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但战局的大势早已尘埃落定,魏军的阵形彻底崩溃,全线溃败。
无数魏军士卒拥挤混乱,各自为战,在秦军长戈的劈落与漫天纷飞的箭矢中成片地倒下。
每一个呼吸之间,都有成百上千的魏军惨死在沙场之上。
不多时,晋鄙与春平君及其亲卫残部,便被秦军层层合围,彻底困死在了一处小山坡上。
四周是密密麻麻、如铜墙铁壁般的大秦锐士,寒光闪烁的战矛直指圈内。
赵宸一骑当先,缓缓策马来到敌军阵前,神色冷漠如冰。
“除晋鄙、春平君二人,余者魏军,尽数杀无赦!”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秦军将士悍然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片刻之间,晋鄙与春平君身旁最后的亲卫将士便尽数阵亡,尸积如山。
原本喧嚣的战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刺鼻的血腥味在风中弥漫。
战场之上,仅剩下晋鄙、春平君以及几名浑身是血的残余将领,困守在战车之内。
春平君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大秦锐士,早已吓得瘫软在车板上,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晋鄙则静静地立于战车之上,神色颓然而平静,眼中毫无濒死的惧色。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马背上那年轻得过分的大秦将领。
“你便是守城的秦将?”
“终究是我小瞧了天下英雄,落入你的算计之中,身陷死局,无力回天。”
赵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大魏名将,微微拱手,语气平静。
“魏国晋鄙,久闻将军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