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都城,邯郸。
龙台宫内,烟香缭绕,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什么?魏国大梁已被秦军攻破?!”
赵王迁猛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满脸骇然地失声惊呼。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甚至有些失真。
“这绝无可能!断然不实!”
赵王迁在大殿上焦躁地来回踱步,额头上隐隐有冷汗渗出。
“魏国倾尽全国兵力死守大梁,那城墙坚固无比,粮草充足!”
“纵使他秦国拥百万之师,也绝难在区区数月内攻克!”
“此消息,定然是秦人的疲兵之计,是谣传!”
赵王迁死死盯着台阶下的群臣,试图从他们的脸上找到一丝附和的笑容。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和无尽的惶恐。
他心中清楚,倘若大梁真的失守,魏国便即将彻底覆灭。
唇亡齿寒,三晋之地,便只剩他赵国独存。
秦国下一个征伐的目标,必定是他赵国!
“回……回大王,此事千真万确,绝非谣传。”
上奏的大臣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颤声回禀。
“秦军并未硬攻坚城,乃是秦国新锐将领赵宸献策,掘开了黄河大堤!”
“万倾洪流漫灌大梁,魏国驻军尽数葬身洪水,主力全军覆没!”
“魏王假已遭秦军生擒,在囚车中颁下了降诏!”
“魏国一众文武官吏,也尽数被秦军生擒俘获了!”
轰!
这一番话,宛如五雷轰顶,震得赵王迁连退三步,重重地跌坐在王座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水淹大梁……赵宸……”
赵王迁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惊惧与怨毒。
片刻之后,这股惊惧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齐国、楚国、燕国!这三国莫非全然昏聩无知吗?!”
赵王迁猛地一拍王案,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难道不懂?!”
“为何不肯出兵援救魏国?!”
“如今魏国覆灭,他们难道不惧灾祸接踵而至,下一个便是他们自己吗?!”
愤怒的嘶吼声在龙台宫内疯狂回荡。
殿内的一众赵国大臣吓得浑身一颤,纷纷慌忙叩拜。
“大王息怒!”
“大王息怒啊!”
听着这满殿敷衍的呼喊,赵王迁只觉得胸口发闷,一口逆血险些喷了出来。
“息怒?”
“寡人如何息怒?!”
“秦国虎狼之师已经到了家门口,寡人如何息怒?!”
赵王迁无力地瘫软在王座上,望着殿外阴沉的天空,眼中满是绝望。
……
同一时刻,魏国境内,秦军中军大营。
一队风尘仆仆的传令兵跨过营门,一路上高声大喊。
“捷报——!”
传令兵快步奔入中军大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启禀上将军、赵将军!”
“魏国全境城池已尽数攻克,魏国……彻底覆灭!”
听到这声激昂的战报,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翦与赵宸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魏国,终究还是亡了。
“哈哈哈哈!”
王翦放声长笑,那笑声穿透了营帐,震得外面的旌旗猎猎作响。
此时的王翦正值壮年,面容刚毅,英姿勃发,举手投足间尽是名将的沉稳与霸气。
“短短三年,三晋已被我大秦攻灭两国,如今仅剩赵国一隅了!”
赵宸端坐在侧,亦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豪迈,开怀大笑。
“上将军说得是。”
“待我大秦彻底稳住魏地,便可整顿兵马,挥师伐赵!”
王翦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将领,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欣慰与赞赏。
“此番灭魏之战,你首功无二。”
“想来大王在咸阳,已经开始思量着为你增设大营、擢升职位了。”
赵宸神色一正,当即站起身来,对着王翦郑重拱手。
“上将军一路提携栽培之恩,末将时刻铭记于心,不敢有忘。”
王翦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和蔼。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客套话。”
“你一身才略,是从我蓝田大营脱颖而出的,这亦是本将的荣光。”
“等魏地诸事安定,一切便尘埃落定了。”
王翦注视着赵宸,那眼神中,尽是对前程远大晚辈的关切。
赵宸闻言,心中微微一动,轻轻叹了一口气。
“只是不知此番战事落幕,末将能否归家一趟。”
“算下来,我离家已有整整三年了。”
王翦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打趣的笑意。
“本将倒是听闻,你至今尚未正式迎娶舒瑶姑娘?”
赵宸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
“当初家母新丧,我需恪守守孝之礼。”
“所以只能先给予舒瑶名分,免得她长久苦候。”
王翦开怀大笑,拍了拍赵宸的肩膀。
“那此番班师回朝,你便可风光迎娶佳人!”
“到时候,本将定然要亲临你的喜宴,讨一杯喜酒喝!”
大帐之中,一众将领也纷纷跟着起哄。
“赵将军,我等若能一同归国,必到场为你道贺!”
“对啊,赵将军的喜酒,末将便是不吃不喝,也得去蹭上一碗!”
赵宸环视着帐中这群同生共死的兄弟,含笑应下。
“好!”
“到时候,我定会遍邀诸位将军同饮,不醉不归!”
一时间,原本肃杀的中军大帐内,充满了欢喜热闹的气氛。
就在这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了一声高亢而庄严的传呼。
“秦王诏至——!”
此言一出,大帐内的欢笑声瞬间收敛。
王翦与赵宸神色一凛,诸将也纷纷肃然站立。
众人紧随王翦快步走出大帐,对着那风尘仆仆的传诏使者躬身下拜。
“臣等,恭迎王诏!”
那传诏使者展开明黄色的诏书,朗声宣读。
“秦王诏:魏地大局已定,上将军王翦、将军赵宸居功至伟。”
“今传诏,王翦即刻返回咸阳入宫觐见,寡人于咸阳殿设宴犒劳。”
“令赵宸统筹整编魏地军务,坐镇安抚全境,待诸事安顿、魏地安稳无虞,再启程归咸阳面圣。”
“届时,寡人当当庭论功,核定封赏。
“臣等领诏!”
王翦与赵宸一同躬身,恭敬地接下了诏书。
赵宸直起身子,清秀的脸庞上难掩喜色。
整整三年了。
听到这封王诏,他心中再无半点缺憾。
王诏之中并未限定他返程的具体时日,这便给了他极其充裕的余地。
待到动身赴咸阳述职途中,途经蓝田,他便能先行归家,与舒瑶相聚。
王翦转过头,看向那传诏的王使,沉声询问。
“王使,本将奔赴咸阳之后,蓝田大营该作何安排?”
“是继续留驻魏地,还是另有调遣?”
使者微微一笑,恭敬地回话。
“回上将军,大王另有口谕。”
“魏地新设大营之前,蓝田大营暂且留戍魏国全境,辅佐赵宸将军镇守。”
“魏地所有兵马调度,尽归赵宸将军统辖!”
听到这里,王翦顿时了然,含笑点头,余光悄然望向身旁的赵宸。
而站在下首的诸将,更是瞬间听懂了这道诏谕背后的深意。
一时间,众人看向赵宸的目光之中,敬畏之色更添了数分。
魏地新设大营,且将全境军务、包括蓝田大营的调度权尽数托付给赵宸。
这其中的意味,简直是不言而喻!
此番赵宸入咸阳觐见秦王,必受册封。
到时候,他将正式擢升为上将军,与王翦等人平起平坐!
大秦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上将军,或将就此诞生!
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统帅,诸将心中没有半分嫉妒,只有无尽的狂热与心服口服。
因为这个位置,是赵宸用赫赫战功,一步一步杀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