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迁猛地抬起头,披头散发,状若疯魔,发出一阵凄厉的嗤笑!
“寡人岂会惧怕你嬴政?你也配?”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王座上的那个男人,眼神中的恨意仿佛要化为实质!
“在寡人眼里,你依旧是当年那个被遗弃在赵国,任由寡人肆意践踏欺辱的质子!”
“就算你今天坐上了秦王之位,攻破了我的邯郸,在我眼中,你终究是个无能的废物!”
他似乎想用最恶毒的言语,来刺穿嬴政那平静的表象。
“休要觉得此战你便稳赢!”
“廉颇、李牧尚在,他们手握我大赵精锐!寡人的太子早已被送往代地!”
“只要我赵氏血脉未断,赵国,就永远不会覆灭!总有一日,会杀回邯郸。
面对这番歇斯底里的咆哮,嬴政的脸色平静如水,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区区激将法,也想激怒孤?”
他缓缓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一心求死,时隔多年,你依旧是这般愚钝不堪。”
赵王迁见状,目中闪过一抹更加阴狠的光芒,他知道,寻常的羞辱已经无用,他要拿出最毒的杀招!
“嬴政!你难道忘了当年在赵国遭受的百般折辱?忘了你那心心念念,却永远无法得到的女子吗?”
他发出一阵怪笑,目光忽然转向了殿外,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正在陪伴孩童的赵宸。
“想来那秦军的上将军,你的第四位上将军赵宸,便是你和那女人的骨肉吧?”
“啧啧,恐怕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倘若他日真相败露,你那几个留在咸阳的亲生公子,岂会容得下他这个流落在外的兄长?”
“一想到你们父子相疑,手足相残的场面,寡人这心里,便痛快万分啊!哈哈哈哈!”
赵王迁疯狂地大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嬴政众叛亲离的未来。
然而,嬴政的神色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看着脚下如同疯狗一般的赵王迁,眼神里只有无尽的漠然。
“赵宸,确是孤的孩儿。”
“但,仅凭孤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根本不可能与他抗衡。”
“你的妄想,太过天真。”
嬴政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一心求死,孤,偏偏不会遂了你的心愿。”
“孤要让你活着,日日折磨你,让你受尽苦楚,尝遍世间所有绝望!”
“顿弱!”
黑冰台统领顿弱如鬼魅般现身,躬身行礼。
“臣在。”
嬴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下达了堪称魔鬼的命令。
“传令下去,夷灭赵氏王族全族,一个不留!”
“让这位赵王,亲眼看着他的子女、他的族人,一个个死在他的面前!”
“唯独,要留他一条性命!”
“孤要让他,像一条狗一样,苟延残喘地活着,为他今日的愚蠢,赎一辈子的罪!”
顿弱的身体微微一颤,但立刻躬身领命,声音沉稳。
“臣,遵大王诏令!”
话音落下,顿弱抬手一挥。
几名黑冰台暗士立刻上前,如同拖拽死狗一般,架起面如死灰、浑身瘫软的赵王迁,朝殿外拖去。
“不……不要……嬴政!你这个魔鬼!!”
赵王迁的惨嚎声响彻大殿,却只换来嬴政一个冰冷的背影。
夜,深了。
赵宸看着床上已经熟睡的小赵衡,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
这小家伙疯玩了一整个下午,精力旺盛得可怕,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赵宸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孩子实在是太能闹腾了,着实让他头疼不已。
确认孩子已经彻底睡熟,赵宸这才盘膝坐下,在心中默念。
“系统,结算此战奖励。”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战役结束,开始结算奖励……】
【宿主在此次邯郸战役中,亲自斩杀敌军两千五百人,获得经验一千八百点、积分一千七百点、下品灵石两百颗!】
【宿主麾下大军,累计斩杀敌军七万两千五百六十人,获得经验三万四千一百点、积分六万零七百点、中品灵石五百颗!】
奖励到账的瞬间!
一股无比精纯磅礴的灵力,如同九天银河倒灌,瞬间涌入赵宸的四肢百骸!
嗡——!
一抹耀眼的白光将他全身笼罩,丹田之内的灵力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暴涨、压缩、层层递增!
瓶颈,应声而破!
不过片刻功夫,赵宸周身气势陡然攀升,竟是直接突破了筑基期的桎梏,成功抵达了结丹一重!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赵宸却微微皱眉,心中疑惑地问道。
“系统,我记得突破大境界,不是需要渡过天劫,渡劫成功才算真正突破吗?”
系统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此刻却带上了一丝摆烂式的吐槽。
【宿主,你可别做梦了。】
【你也瞅瞅这穷乡僻壤是什么地方?就这破破烂烂的小世界,天道残缺不全,连最基本的雷劫权柄都没有,谁闲着没事跑来劈你?】
【难不成要本系统亲手引雷,给你来个物理渡劫?】
【说白了,这地方就是个荒僻的低配位面,天地间那点稀薄的灵力,还不够塞牙缝的。】
【你之前在战场上踩着剑飞来飞去耍帅,是不是自我感觉气场拉满、风光无限?】
【说句实在的,就你那挥霍一空的灵力,纯靠这方天地慢慢回蓝,足足十天都未必能回满!想快速恢复,只能靠砸灵石硬堆!】
赵宸愣了片刻,随即挠了挠头,哭笑不得。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没毛病,属实是有点拉胯了。”
次日天明。
赵宸抱着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小赵衡,来到了嬴政面前。
嬴政看着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赵宸,黑冰台传来急报,燕国大军至多十日,便可抵达赵境。你对此有何看法?”
赵宸神色沉稳,毫不犹豫地回道:
“大王放心。赵都邯郸已破,赵王已被生擒,燕国但凡有点脑子,就心知大势已去,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来犯,此举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嬴政赞许地点了点头。
“甚好。”
他走上前,从赵宸怀中接过小赵衡,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赵宸,你只管放手去做你该做的战事。”
“孤会带着衡儿返回咸阳,替你照看好他。孤与他,都会在咸阳,静待你凯旋而归!”
“衡儿,也会以你为傲。”
赵宸心中一暖,对着嬴政郑重抱拳,声如金石!
“臣,定不负大王所望!”
说罢,他没有丝毫拖沓,转身离去,大步流星,直奔战场!
时光一晃,数日已过。
临寿境内。
此地距离邯郸不过百里之遥,廉颇麾下的二十万赵国大军,正驻扎于此,彻底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在他们的身后,是桓齮麾下的幽谷大营锐士,如同一只耐心十足的猎犬,死死地纠缠着他们,咬住不放。
只要廉颇大军敢后撤半步,幽谷大营便会立刻出兵,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发动疯狂的突袭追杀。
这也导致廉颇始终无法甩开秦军的追兵,被死死地牵制在此地,进退维谷。
一名面容焦急的副将快步上前,对着帅帐中凝望地图的廉颇沉声说道:
“上将军!我军粮草告急,如今仅剩下不足十日的用量!”
“而且……眼下都城那边至今毫无音讯,我们派去催粮的信使,也全都石沉大海,粮草的调拨通道,似乎已经彻底断绝!”
“再这样僵持下去,一旦粮草彻底耗尽,我军必将走投无路,再无半点生机啊!”
廉颇重重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身为赵国上将军,昔日能够与秦国战神白起正面抗衡的顶尖将帅,又怎会看不透眼下的局势?
桓齮始终吊着他、死死牵制,却从不主动发起大规模的猛攻厮杀。
其目的,再明显不过了。
他就是在等!等邯郸那边的战局彻底落幕!
一旦邯郸城破,他这支孤悬在外的军队,便会彻底被秦军合围困死在此地!
届时,无路可退、无人可救,真正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报——!”
一名斥候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入帅帐,神色慌张到了极点,跪倒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启禀上将军!在我军以北……以北不到十里之处,发现……发现大规模秦军踪迹!黑……黑色的‘赵’字大旗!”
听闻此言,廉颇那苍老的身躯骤然剧变!
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他无力地瘫坐在帅位上,脸上露出一抹凄凉无比的苦笑,长叹道:
“邯郸……完了……”
“秦军已然完成合围大势,我赵国……彻底完了!”
在场的一众赵国将领脸色齐齐大变,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廉颇,急声问道:
“上将军!何出此言!?”
廉颇缓缓抬起头,目光悲凉地扫过众人,沉声开口:
“若老夫所料不差,我军被桓齮死死牵制于此,李牧所部,定然也被秦国另一支大军拖住,无法驰援。”
“唯有那个赵宸,那个秦国最年轻的上将军,率领着他的安邑大营,势如破竹,一路攻破了邯郸!”
“邯郸一破,我这支孤军,便彻底陷入了秦军的包围死局!”
众将领心神巨震,有人失声开口:“那……那大王他岂不是……”
廉颇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决绝,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却坚定!
“大王此刻,要么已然被俘,要么……已然殉国!”
“事到如今,我等,只剩下唯一一条生路!”
帐内所有赵国将领,齐齐单膝跪地,抱拳躬身,神情肃然!
“请上将军吩咐!”
廉颇的目光望向北方,那是代地的方向,也是赵国最后希望的所在!
“昔日大王不喜太子,早早便将太子送往代地,如今看来,这竟是我大赵的唯一一步活路!”
“如今,想要光复大赵,唯有拼死向北突围!”
“只要我们能冲出秦军的包围,与李牧将军的大军汇合,便可北上代地,扶持太子登基!我大赵,尚有复国之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若是突围不成……那便举全军之力,以老夫这条残命,与秦军死战到底!”
“纵然是死,也要在秦国这头猛虎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块血肉!”
“为太子、为李牧将军,争取那最后一点喘息蛰伏的时机!”
帐内,一众赵国将领听得双目赤红,热血沸腾!
他们齐齐起身,拔出腰间佩剑,高举过顶,用尽全身力气怒声高吼!
“我等!誓死追随上将军!!”
“死战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