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齐国都城,临淄城外。
旌旗半卷,甲胄蒙尘。
曾经象征着七国之一荣耀的临淄城,此刻城门大开,却弥漫着一股死寂与悲凉。
齐王建身穿素服,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屈辱与不甘,双手颤抖地捧着一只沉重的木盒。
盒中,盛放着代表齐国几百年国祚的王玺。
在他的身后,齐国文武百官黑压压地站成一片,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再往后,上万名曾经的王城禁军分列两侧,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眼神空洞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轰隆隆——”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洪流滚滚而来,马蹄声如雷,杀气冲天!
为首一员银甲大将,白马银枪,英武非凡,正是奉命前来受降的赵云!
不过须臾,赵云已率领数千精锐骑兵疾驰至近前。
齐王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愤,主动上前数步,对着马上的赵云深深一躬。
“齐王田建,恭迎将军!”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萧索。
“今日,田建献出王玺,举国归降大秦。”
“我齐地疆域广袤,尚有士卒四十余万,百姓八百九十余万,自今日起,尽数臣服大秦,还请将军受降!”
“恳请将军,接纳归降!”
“哗啦——!”
齐国文武百官、守城禁军将领,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齐刷刷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片,寂静无声。
赵云端坐于照夜玉狮子之上,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齐国君臣,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缓缓翻身下马,身后的亲兵立刻跟上,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沉凝。
“我,赵云,奉我家君上武安君之命,代表大秦,接纳齐国归降!”
赵云的声音清朗而坚定,传遍了整个城外旷野。
“大秦许诺,保全齐地百姓安稳,保全齐王宗室香火,齐王一族,永享富贵!”
说罢,从齐王建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只装着玉玺的木盒。
赵云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便直接转手递给了身旁的副将。
“此物,立刻送去大营,交给君上!”
“诺!”
那名副将接过木盒,紧紧抱在怀中,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调转马头,朝着来路绝尘而去,复命要紧!
齐王建缓缓站起身,对着赵云的背影,低声说道:
“多谢秦王,多谢武安君,多谢将军……”
交出玉玺的那一刻,他心中一片悲凉。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齐王,这片传承了几百年的土地,也不再姓田。
齐国,亡了。
就在这时,一名齐国官员快步上前,双手恭敬地奉上两本厚厚的册子。
“将军,这是我齐国朝臣名册、军中战将名册,请您过目。”
赵云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随手交给了身后的亲卫。
齐王建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口邀请道:
“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王宫之中早已备好酒宴,还请将军随我入城,让我等聊尽地主之谊。”
赵云目光一闪,淡淡应道:
“好。”
赵云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秦军下令:
“留三千锐士,驻守城外各处城关要道!其余人,随我入城!”
“诺!”
身旁将士齐声应答,声震四野。
入城的秦军,仅有数千兵马。
而那留下的三千人,则如三千根钉子,死死地把控住了临淄城的所有出入关口。
这是赵云深思熟虑之后,提前留下的防备手段。
入城之路,一路平安。
齐王建与一众齐国官员紧紧跟在赵云身后,神色复杂。
宽阔的街道上,却看不到一个百姓的踪影,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整座繁华的都城,安静得有些诡异。
赵云面色如常,心中却早已提高了警惕。
突然之间!
“杀——!”
道路两旁的民房之上,骤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咻咻咻!”
数十支闪烁着寒光的箭矢,划破长空,从各个刁钻的角度,直扑马背上的赵云!
“哼!”
赵云瞬间拔出佩剑,冷喝道:
“我早料到会有变故!全军迎战!”
“铿锵!”
身后的秦军锐士反应极快,几乎在同一时间拔出战刀,挥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将迎面射来的箭矢尽数劈落!
“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
暗处,又有数百名弓箭手涌出,手挽长弓,厉声嘶吼:
“没能引来赵宸,斩杀赵云也算大功一件!杀了他!”
话音未落,官道两侧的民房之内,无数黑衣人手持兵刃,如同潮水般冲杀出来,一眼望去,足有上千人之多,目标直指赵云一行人!
这突如其来的叛乱,吓得齐王建和一众齐国百官脸色惨白如纸,魂飞魄散,慌乱地四处躲避!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赵云若是死在临淄,那等待他们的,将是秦王与武安君滔天怒火怒火!
届时,整个齐国上下,都要陪葬!
“一群跳梁小丑!”
赵云面色冰冷,手中长枪不知何时已经握住,枪尖直指前方,沉声下令:
一个不留!”
“杀!”
赵云一夹马腹,照夜玉狮子如一道白色闪电,率先冲入敌阵!
“噗嗤!”
长枪横扫,数名刺客瞬间被拦腰斩断,血肉横飞!
“杀!杀!杀!”
身后的数千秦军锐士,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紧随其后,与那上千名刺客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原本死寂的官道上,兵刃碰撞声、临死的哀嚎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化作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秦军的战力何其强悍!
这些刺客虽然悍不畏死,但在身经百战的秦军锐士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
不过片刻之后,喊杀声便渐渐平息。
路面上铺满了刺客的尸体,殷红的鲜血浸染了青石板,汇成一条条溪流。
此战,赵云麾下仅仅折损二百余人,便将上千刺客尽数剿灭!
赵云面无表情地策马走到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齐王建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问道:
“齐王,这是什么意思?”
赵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让齐王建如坠冰窟。
“你们这般举动,实在让我家君上失望。”
“你们是打算杀我,还是……打算谋害我家君上?”
齐王建一个激灵,拼命辩解:“将军明鉴!还请明鉴啊!”
“此事与寡人……不,与田建没有半点关系!我完全不知道这批刺客是哪里来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加害武安君,更不敢加害将军啊!”
他身后的一众大臣连忙跟着跪下,七嘴八舌地开口:
“还请赵将军明察!我等绝无此心!”
“我等绝无加害将军与武安君的心思啊!”
赵云冷冷地看着他们,开口道:
“我自然相信,此事不是齐王谋划。”
“但是,你手下这群朝臣里,必定有人心怀不轨!”
齐王建闻言,立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百官,厉声应道:
“将军放心!我必定彻查此事!”
“但凡牵扯其中之人,无论官居何位,尽数灭族!我一定会给将军、给武安君一个满意的答复!”
赵云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好,我等着你的结果。”
“现在,把齐国的兵符交出来,我要即刻接管齐地所有兵马!”
“是,是!”
齐王建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块虎形兵符,双手颤抖地捧着,递到了赵云手上。
等齐王建和一众齐国文武仓皇退走,前去彻查之后。
赵云掂了掂手中的兵符,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身旁几名副将、裨将终于忍不住,放声嘲笑起来。
“哈哈哈!这般软弱之人,也配称作君王?简直丢尽了王族的脸!”
“没错!大难临头,想的不是抵抗,而是拿自己臣子的脑袋去平息我军的怒火,可悲,可笑!”
赵云听着属下的议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王这个名号。”
“他,不过是生来身居王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