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君,父君!”
一旁的嬴清瑶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脆生生地问道:
“昭哥在军中怎么样呀?他有没有给你丢脸呀?”
赢宸闻言,故意板起了脸,佯作严肃。
“你昭哥在军中可勇猛了,每逢冲阵都抢在最前头,称得上勇冠三军。”
嬴清瑶闻言,顿时得意地吐了吐舌头。
“哼,他没丢父君的脸就好。”
“哈哈哈!”
嬴政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快慰。
他大手一挥,扬声朝着殿外吩咐道:
“来人,传膳!设宴!”
“今日阖家团聚,朕要和宸儿痛饮几杯!”
“喏!”
殿外宦官高声应诺,立刻传令下去。
一旁的阿房,看着眼前这一切,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却又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道:
“可惜昭儿还在军中,没能回来。”
赢宸笑着上前,握住母亲的手,温声宽慰道:
“母后不必遗憾,男儿志在四方,沙场正是他历练的好去处。”
“等他扫平蒙元,班师回朝,咱们再摆一桌团圆宴就是,日子还长着呢。”
话音刚落。
殿外便鱼贯走进一队队身姿婀娜的宫女。
她们手中捧着精致的食盒鼎簋,步履轻盈地来到殿中,将一道道香气扑鼻的珍馐佳肴整齐布在案上。
山珍海味,飞禽走兽,应有尽有。
金樽玉箸也一一摆好,殿内顿时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众人依序入席。
嬴政与赢宸居于首案,相对而坐。
“宸儿,此番你远征在外,平定半壁天下,辛苦了。”
“这一杯,朕敬你。”
赢宸见状,连忙起身,双手举杯,恭敬道:
“儿臣不敢当!全赖父皇洪福齐天,三军将士用命,方有今日之功!”
嬴政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哈哈一笑。
“你我父子,何须如此客套!”
说罢,父子二人相视一笑,举杯一饮而尽,动作豪迈,如出一辙。
阿房坐在嬴政身侧,看看案前对饮的父子,再看看身旁端庄贤淑的儿媳,还有亭亭玉立的两个孙女,以及沉稳持重的皇长孙。
她眉眼间尽是温柔的笑意,只觉心中暖意融融,此生再无他憾。
酒过三巡,食过五味。
嬴政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樽,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赢宸,终于直奔主题。
“好了,闲话少说。”
“你倒是给朕个准话,到底什么时候,肯接了朕的这个位子?”
“你好歹给朕个准日子,也让朕心里有个盼头不是?”
赢宸握着酒盏,闻言失笑。
“父皇,您怎的这般着急?”
“就算儿臣接了位,往后要开疆拓土,还得儿臣亲自领兵出征。这大秦的朝政,不还得劳烦您坐镇么?”
“哎,此话差矣!”
嬴政立刻摆了摆手,振振有词地反驳道:
“咱们衡儿如今处理政务已有模有样,沉稳周全,交给他绰绰有余!”
“到时候你即了大位,只管领兵打仗,让衡儿监国便是!哪里还用得着朕事事操心?”
赢宸听了,却缓缓摇了摇头。
“父皇,此事急不得。”
“衡儿虽有章法,毕竟年岁尚轻,历练尚浅,还欠些火候。不如父皇再操劳几年,等他再成熟些,儿臣再接位不迟。”
嬴政闻言,琢磨了片刻,觉得儿子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但依旧不肯罢休。
“好!那朕就再撑几年!”
“但你得说个准数,五年?十年?起码让朕心里有个底!”
赢宸看着父皇那急切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沉默片刻,在嬴政期待的目光中,慢悠悠地伸出了五根手指。
“不如……就这个数。”
嬴政的眼睛登时一亮,以为儿子终于松口,当即一拍大腿,兴奋道:
“好!就五年!”
他生怕赢宸反悔,猛地一拍案几,大声道:
“一言为定!五年之后你便接位,君无戏言!”
赢宸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勾了勾嘴角,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父皇,儿臣说的……是五十年。”
“……”
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嬴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先是一愣,随即一双虎目猛地瞪圆,脸都气红了!
“啪!”
嬴政重重一拍案几,霍然起身,指着赢宸的鼻子怒吼道:
“逆子!”
“你想累死朕你就直说!”
“五十年?朕的棍呢?看朕今日不打断你的腿!”
“噗嗤……”
一旁的阿房再也忍不住,抿嘴笑出了声,她伸手轻轻拉了拉嬴政的衣袖,柔声劝道:
“政哥哥,好了好了,别闹了。”
“都多大年纪了,还跟宸儿闹孩子气。”
嬴政垮着一张脸,满脸都写着委屈,指着赢宸对阿房“告状”。
“什么叫朕闹?阿房你看看你这好儿子,他欺负朕!”
“五十年啊!朕要干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再说了,他去打仗,朕又不是不帮他!衡儿监国,朕在旁边帮着把把关也行啊!他倒好,张口就是五十年!朕今日非要跟他理论理论不可!”
阿房又好气又好笑地转头看向赢宸,嗔怪道:
“宸儿你也是,怎能这么逗你父皇?”
“五十年哪里使得?听母后的,各退一步,十年,如何?”
赢宸看着父皇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故意作沉吟状,拖长了调子。
“母后,这……容儿臣想想啊?”
“你还敢想想?!”
这话一出,嬴政彻底炸了毛,当即就撸起了袖子,绕过案几就冲了过来。
“你给朕站那儿别动!朕今日非揍你不可!”
赢宸见状,连忙起身,笑着往后躲,顺手一把拉起姬舒瑶和玉漱公主,口中促声道:
“走走走,赶紧走,父皇疯了!”
说着,便大笑着拉着两位娇妻,大步流星地往殿外走去。
赢衡见势不妙,连忙带着两个妹妹起身,对着上首躬身行礼。
“皇祖父,皇祖母,孙儿告退!”
说完,他也强忍着笑意,领着嬴清禾、嬴清瑶快步跟了出去。
转眼间,殿内众人就走得一干二净。
嬴政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哪里还有半点怒气,只是望着殿门方向,笑骂了一句:
“这个兔崽子,算他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