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杜哲在这半年里完成了十几笔大宗跨国投资,在金融圈里名声大噪。
杜哲还瞒着江阳做了另一件事,他让Sarah组建了一个三人小组,专门负责收集江潭市所有涉事人员的公开信息。
孙传福、李建国、胡一浪、曾祥东,每一个人的履历、资产、社会关系、行动轨迹,全部建档。
其中李建国的情况最特殊,一开始几乎查不到他有任何家人的信息,他就像一个代表恶的符号,为权力和金钱执行着纯粹的恶。
最后是通过黑客手段,才查到他也是一个有父母的人,父母住在乡下,还有自己的农场,养了不少畜生,不过对李建国的事情似乎完全不知情,妻儿的信息则完全没有。
这天下午,杜哲在书房里给江阳倒了一杯茶。
“表哥,我要去江潭市。”
江阳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去干什么?”
“投资。”杜哲说,“在江潭建一座物流仓储和冷链中心,投资额两个亿。另外再捐三个亿现金,给江潭市修桥铺路。”
江阳放下茶杯,看着杜哲,试探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江潭的桥和路了?”
“汉东其他重要城市我都投了物流中心。”杜哲说,“现在去江潭投资不显得突兀,也是给一个合适的理由。”
“什么理由?”
“留在江潭的理由。”
两个人对视,江阳没再问,他知道杜哲要做什么,虽然杜哲从来没明说过。
“我跟你去。”
“不行。”杜哲拒绝,“你留在京州,帮我对接这边的工作。”
“杜哲!”
“有些事我能办,你办不了。”杜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去了反而碍事,等我消息。”
......
杜哲带着二十个黑水安保人员和六个投资顾问抵达江潭市的那天,是个阴天。
江潭市政府的接见仪式安排在市委招待所。
红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会议室门口,两侧摆着鲜花。
市委秘书长亲自在门口迎候,身后站着一排各部门的一把手。
市长亲自主持座谈会,市委书记最后出面接见。
座谈会开了两个小时,杜哲介绍了投资方案。
物流仓储及冷链中心选址在江潭市东郊工业区,占地八十亩,建成后年吞吐量五十万吨,能解决三百个就业岗位。
三个亿的捐款用于江潭市城区到下辖乡镇的公路改造,以及三座危桥的重建。
市长在会上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半个调。
三个亿的现金捐款,在江潭市的历史上是头一回。
市委书记握着杜哲的手,说“杜先生是江潭人民的好朋友”。
杜哲微笑着说了一通场面话,什么“投资家乡”,“回馈社会”之类的。
座谈会结束后是晚宴,杜哲在晚宴上见到了他想见的人。
孙传福,五十多岁,中等身材。
他的脸很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个和善的中年商人。
“杜先生年轻有为,了不起。”孙传福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浓重的本地口音。
杜哲跟他碰了一下杯,“孙老板客气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酒杯上方交汇了一瞬。
杜哲的笑容也没变过,温和、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
晚宴结束后,杜哲回到酒店,拿出手机,给江阳发了一条消息:“一切顺利。”
江阳的回复很快:“注意安全。”
杜哲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那个加密文件夹。
权力网络拓扑图在屏幕上展开,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像一张蜘蛛网。
孙传福在最中间,李建国和胡一浪分列两侧,再往外是各级官员和商人。
他用光标点了一下李建国的节点。
......
接下来的三个月,杜哲在江潭市按部就班地推进投资项目。
冷链中心的土地审批、环评、施工许可,每一项都走正规流程。
他跟市政府各部门的对接会议排得密密麻麻,从早开到晚。
投资顾问团队负责具体执行,杜哲只出席关键决策环节。
江潭市的领导班子在这三个月里吃了一波大大的政绩。
市委书记在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上做了典型发言,市长被省里点名表扬。
三个亿的捐款到位后,两条公路已经开工建设,危桥的拆除工程也在进行中。
当地媒体连篇累牍地报道“海外华商回馈家乡”的故事,杜哲的名字在江潭市几乎家喻户晓。
没有人察觉到任何异常,杜哲没有打听侯贵平的案子,没有接触任何当年的知情者,没有表现出任何与投资无关的兴趣。
他就是一个正常的、有钱的、想做点事情的投资商。
三个月后的一个周五,杜哲在工地上待了一整天。
冷链中心的地基已经浇完了,施工方在赶主体结构。
他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走了一圈,跟项目经理确认了几处管线走向的调整,然后坐车回了酒店。
晚上九点,他让保镖们都回了房间。
他自己锁上门,拉上窗帘,取出一套黑色的紧身衣、一双软底战术靴、一副夜视仪、一包浸过乙醚的棉布、一双手套和一双鞋套。
然后从空间背包里取出一根六十厘米长的钢管,掂了掂重量,沉手,刚好。
他换上衣服,把面罩拉到鼻梁以下,夜视仪架在额头上。
把所有换下来的衣服放进空间背包。
十一点四十分,他离开酒店...
......
李建国,原县刑侦大队长,后升任市局政委,兼副局长,
剧中反派中的反派,利用手中权力职务之便,贪污受贿,制造多起冤假错案,包庇罪犯,协助犯罪分子杀害重要证人等等恶行,罄竹难书。
给正义的警察队伍抹黑,背弃信仰,背弃人民群众,破坏团结,说的就是它这种人。
他住在江潭市老城区的一个独栋别墅里,
小区是2003年建的,安保形同虚设。
门岗只有一个老大爷值班,围墙不到两米,监控摄像头有三个,其中一个对着大门口的已经坏了大半年没人修,另一个对着小区车道的被杜哲用弹弓打碎了镜头。
第三个在李建国家门口的院子里,也被他用弹弓打上了几块粘度很高的泡泡糖。
凌晨两点五十分,杜哲站在李建国家围墙外的一棵树下。
夜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刚好盖住一切细微的声响。
他把夜视仪拉下来,绿色的夜视画面里,院子里的一切清晰可见。
草坪、花坛、一辆停在车位上的黑色奥迪A6。
一楼厨房的窗户没有上锁扣,只关着玻璃窗,插销从里面就能拨开。
他翻过围墙的动作干净利落。
双手搭上墙沿,身体像一条蛇一样无声地翻过去,脚尖先落地,膝盖弯曲缓冲。
速度270点的身体,做这些动作跟呼吸一样自然。
从围墙到厨房窗户,不到三十秒。
他用一把薄刀片拨开插销,推开窗扇,翻身进去。
他迅速把一楼的客厅扫了一遍。
客厅看起来装修不便宜,红木沙发,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茶几下面有一个抽屉。
杜哲拉开抽屉,两条中华烟,一个大信封,信封里厚厚一沓现金。
他数了一下,大概五万块。博古架旁边有一个玻璃柜,里面放着几件金器和玉器。
他打开柜门,把金器全部拿出来,又去了主卧旁边的小书房。
书房的保险柜是老式的机械锁,他用听诊器和拨针花了四十秒打开。
里面是三条软中华、两块金条、一本护照和几份文件。
文件他没看,金条拿了。
所有的东西装进一个黑色蛇皮袋里放进空间背包,不是贪图他这三瓜两枣的,他有另外的用处。
他上到二楼,在主卧门口停下来,这一次手里多了那根钢管。
他推开门。
推门的动作很慢,一厘米一厘米地推,直到门缝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床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
李建国侧躺着,背对着门,右腿伸在外面,小腿搭在床沿上,呼吸均匀。
杜哲在床边站了三秒。
他举起钢管,对准李建国的右小腿胫骨中段,全力砸了下去。
“咔。”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沉闷而清晰,像冬天踩断一根冻硬的粗树枝。
李建国的身体猛地一弹,嘴张开,惨叫声刚到喉咙口,杜哲的左手已经把那团浸了乙醚的棉布按了上去。
李建国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在月光里缩成一个针尖。
他的手抓住了杜哲的手腕,力气出奇地大,似乎想从杜哲手上扣下一块皮肤,可惜没来得及。
乙醚的麻醉效果比他想象的更快,两秒后,李建国的手松开了,整个人瘫软下去,呼吸变得粗重而缓慢。
杜哲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腿。右小腿已经变形了,胫骨中段向内凹陷,皮肤下面能看到骨头碎茬的轮廓。
胫骨粉碎性骨折,韧带大概率也断了,就算最好的骨科医生来,这条腿也保不住。
他想了想,又举起钢管,补了两下,让李建国的腿正式退休。
第一下砸在胫骨上端,把已经碎裂的骨头进一步敲散。
第二下砸在下端,胫骨和腓骨同时断裂,整条小腿从中间变成了三节,只靠皮肉连着。
补刀,是一种美德!
李建国的身体在麻醉状态下抽搐了一下,没有醒。
杜哲把钢管揣回腰间,他把棉布从李建国脸上拿开,确认呼吸正常。
又检查了一遍李建国的双手,看看刚才抓自己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管他有没有,当他有就是了。”
杜哲嘀嘀咕咕从空间背包里拿出一瓶84消毒液和几根棉签,几块纱布,用棉签沾湿84把李建国的指甲缝清洗了几遍。
又用纱布把手掌清洗几遍,把废物装在一个袋子里,放进空间。
然后他退出了卧室,把门带上的动作和推开时一样慢。
下楼,出厨房窗,翻围墙。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他沿着围墙外的绿化带走了几百米,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
在巷子深处,他把黑色紧身衣、面罩、手套、鞋套全部脱下来,用打火机点燃。
火烧得很旺,化纤面料熔化的时候发出刺鼻的气味。
他等火烧完,从空间背包里拿出备用的衣服换上。
回到酒店的时候是凌晨四点二十。他把备用衣服换下来扔进浴缸里泡水,洗了个热水澡,冲了十五分钟。
证据?渣都不剩!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五分钟。
然后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十点,江潭市公安局接到了报警。
李建国在家中被人打断腿,右小腿已经不成形了,消息在江潭市的官场里炸了锅。
但杜哲没听到这个消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已经在去工地的路上了。
他的投资顾问在车上跟他说冷链中心的钢结构供应商需要换一家,原来的那家交货期拖了半个月,杜哲让Sarah找替代方案。
他的手机在下午两点收到了一条推送,江潭市本地新闻APP的快讯:“市公安局原政委李建国在家中遭遇入室抢劫,身受重伤,目前正在医院抢救。嫌疑人仍在追查中。”
杜哲看了一眼这条推送,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继续跟投资顾问讨论钢结构的规格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