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领导,您怎么来了?”年轻的民警赶紧迎上去。
“我来看看。”李建国的语气依然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取证,门锁没被破坏,应该是技术开锁。”
李建国冷哼了一声:“阳台查没查?”
民警赶紧跑去阳台看,果然发现了一块玻璃被整齐地切开。
李建国摇着轮椅,在书房里慢慢转悠。
他的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墙角、桌底、窗帘后面。
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入室盗窃的贼,往往会在现场留下一些痕迹,或者把偷不走的东西藏在某个隐蔽的角落。
他的目光停在了天花板上。
书房的吊顶是方格状的铝扣板。
李建国眯起眼睛,盯着其中一块。
那块吊顶板和周围的板子之间,有一条细细的缝隙。
如果不是他抬头看,根本不会注意。
“拿个梯子过来。”李建国指着天花板说。
“李局,怎么了?”
“这块吊顶板没安严实,上去看看。”
民警搬来一把人字梯,爬上去,用手电筒顺着缝隙往里照。
“李局,里面有个黑色的袋子!”
“拿下来。”
民警把吊顶板掀开,把那个黑色的蛇皮袋提了下来。
袋子很重,鼓鼓囊囊的。
胡一浪站在旁边,看着那个袋子,眉头皱了起来。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在这个地方放过这么一个袋子。
“打开看看。”李建国坐在轮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民警把袋子放在书桌上,拉开了拉链。
拉链一开,最上面是两条中华烟,还有一个信封。
民警打开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现金。
“这是……”民警愣住了。
李建国的身体猛地前倾。
他看到了那个信封,看到了那两条中华烟,那是他的东西!
半个月前在他家被偷走的东西,现在居然出现在胡一浪家的吊顶上!
李建国的脸瞬间红温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天灵盖的充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胡一浪,胡一浪被盯得莫名其妙。
他走上前,看着袋子里的东西,也是一头雾水。
“这……这是谁放在我家吊顶上的?”胡一浪喃喃自语。
他什么时候把钱藏这儿了?
他完全不记得。
李建国看着胡一浪那张脸,又把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胡一浪那双完好无损的腿上。
李建国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一种说不清的怀疑。
办案的民警也看出这两个人不对劲了。
一个被打断了腿坐着轮椅来现场,另一个看到自己家的东西一脸懵逼。
两人之间的气场,简直比凶杀现场还紧张。
不过民警没敢问。这两位都是江潭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他能得罪的。
“继续清理。”民警对同事使了个眼色。
他们把上面的烟和现金拿开,想看看下面还有什么。
这一清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金下面,是几件金器和玉器,两块金条。
这些东西李建国认得,全是他家的。
但金条旁边,还放着几个黑乎乎的东西。
仔细一看,五把格洛克手枪,还有好多军绿色的手雷。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年轻民警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差点把手雷碰掉。
“卧槽!枪!手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一把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指胡一浪。
“蹲下!双手抱头!”民警大吼一声。
军火带给民警的刺激让他本能的做出反应,甚至还来不及发现袋子里,还有毒品。
胡一浪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桌上的枪和手雷,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胡一浪慌乱地摆着手。
“我让你蹲下!双手抱头!”民警的眼睛通红,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枪支弹药,这是天大的案子,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其他几个民警也立刻围了上来,拔枪的拔枪,拿警棍的拿警棍,把胡一浪死死按在地上。
胡一浪的脸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动弹不得。
李建国也懵了,他看着桌上的那堆东西,脑子嗡嗡作响。
枪?手雷?
还好没有拿走自己的护照或者身份证,要是也和这些枪支手雷混在一起放在这里……
那他今天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非法持有枪支弹药,这可是重罪。
李建国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胡一浪,眼神复杂,他看明白了,这很有可能是栽赃。
以胡一浪的身家,和他们之间狼狈为奸的关系,胡一浪没有理由这么做。
但万一呢?万一胡一浪只是个工具人,是有人指示他?还是有人胁迫他?
怀疑的种子就此埋下。
胡一浪被反铐着双手,脸涨得通红。
“李局!李局你跟他们说说,这不是我的!我冤枉啊!”胡一浪冲着李建国喊道。
李建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现在说什么?
说这些东西是那个打断他腿的贼放在这里的?
谁信?
这里有些东西可是从他李建国家偷出来的!
说这些都是他李建国的东西?那就更蠢,更说不清了。
办案民警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枪支和手雷,又看了看地上的胡一浪,再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李建国。
这案子,太大了,大到根本不是他一个小民警能处理的。
但他不处理也不行。
因为所有出警民警的肩上,都佩戴着执法记录仪。
从进门开始,执法记录仪就全程开着。胡一浪妻子报警,现场勘查,李建国发现吊顶缝隙,取出袋子,发现枪支弹药,控制胡一浪……
每一个画面,每一句对话,都被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盖不住了。
非法持有五把枪和二十颗手雷,这要是盖住了,他们全得脱皮。
“带走!”民警咬了咬牙,下达了命令。
胡一浪被两个民警架起来,往外拖。
“我要找律师!我要找孙总!你们不能抓我!”胡一浪歇斯底里地喊着。
没人理他。
李建国坐在轮椅上,看着胡一浪被拖出书房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从自己家偷来的东西,又看了一眼那几把格洛克手枪。
李建国摇着轮椅,慢慢退出了书房。
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但他依旧觉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