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的第一场雪落在京州,杜哲正站在紫晋山庄园的书房里,看着几块巨型屏幕。
左边的屏幕上是彭博终端,中间是路透社的实时新闻流,右边的屏幕分成六格,分别显示着高盛、贝莱德、淡马锡、摩根大通、先锋领航和文艺复兴科技的风控数据面板。
......
二月的上海,杜哲在和平饭店顶楼宴会厅宴请了六家金融机构的亚太区负责人。
菜是淮扬菜,酒是茅台。
杜哲坐在主位,两侧坐着六位西装革履的华尔街精英。
席间,杜哲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各位,我直说了。
接下来半年,米国房地产市场会崩盘,次贷危机将演变为全面的金融危机。
雷曼兄弟会倒,贝尔斯登会倒,美林撑不住,华盛顿互惠银行也不能幸免。”
高盛亚太区总裁大卫·科恩,灰头发,蓝眼睛,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敲桌面。“杜,这次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风控模型。”杜哲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报告,推到桌子中间。“这是阿拉丁系统过去八个月跑出来的数据。
你们的MBS和CDO产品里,底层资产的不良率被严重低估了,实际违约率将在未来六个月内翻三倍。”
大卫·科恩翻开报告,看了两页,脸色铁青。
贝莱德董事会派来的代表,也是杜哲的下属,是个叫莎拉的犹太女人,四十出头,短发,戴一副无框眼镜。
她拿过报告,翻到中间的stresstest那一页,“这个违约率……如果属实,我们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不止。”杜哲端起茶杯。“我们的衍生品敞口是底层资产的十七倍。真正的损失会在这个数字上再翻一番。”
摩根大通的人叫詹姆斯,胖,秃顶,说话带得州口音。“杜,你有什么建议?”
杜哲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表格,六行六列,每个格子里填着数字。
“这是我给六家公司分别做的风控方案。核心就三条:第一,在未来三个月内清空所有次贷相关衍生品头寸;
第二,建立反向做空机制,针对MBS和CDO市场建立空头仓位;
第三,补充流动性储备,至少预留十二个月的运营资金。”
他顿了一下。
“执行这些方案需要你们各自的董事会批准。但我建议你们今天就打电话。”
大卫·科恩看着杜哲。“你呢?你自己打算怎么做?”
“我?”杜哲笑了一下。“我已经在做了。”
三月初,杜哲做了一件让华尔街震动的事。
他斥资一百五十亿美金,从美林银行董事会手里收购了贝莱德39.5%的股份。
这笔交易通过三个离岸信托和两个主权基金账户完成,交割速度极快,快到美林的中层管理反应过来的时候,签字仪式已经结束了。
美林的CEO约翰·塞恩在电话里对杜哲说:“喔,上帝啊,杜,你这是在打劫。”
杜哲:“约翰,半年后你的董事会,会庆幸卖了这些股份。”
美林的股价当时还在三十五美元附近。半年后,它跌到了十二美元。再后来,美林被美国银行收购,退市。
杜哲:“但愿他们的董事会没有把这笔钱继续投入到次贷衍生品上。”
四月开始,杜哲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他在上海的外滩中心买了整整一层楼,架设了三十台终端,调来了自己在海外的量化团队。
二十七个数学家和程序员,分成三组,轮班倒,盯着全球金融市场的每一个波动。
六家财团的风控方案全部由他亲自把关。
每一笔清仓指令,每一个空头仓位的建仓时点,都经过他的审核。
江阳有一次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杜哲正对着屏幕,手边放着三杯空了的咖啡。
“几点了?”
“四点半。”
“睡一会儿。”
“再等等,伦敦开盘了。”
......
九月十五日,雷曼兄弟宣布破产。
全球金融市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夜之间塌了下去。
道琼斯指数单日暴跌五百点,亚洲市场全面崩盘,欧洲银行系统陷入瘫痪。
而在杜哲的书房里,六块屏幕上的数字全是绿色的。
绿色,代表盈利。
大卫·科恩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杜,我们不仅没亏,还赚了。高盛这一轮的净收益是八十七亿美金。”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的账户里多了一笔你们给的分红。”
大卫·科恩哈哈大笑,“杜,你是魔鬼。”
“不。”杜哲看着窗外。
“我比魔鬼还快一步。”
金融危机最猛烈的那三个月里,杜哲做了几件事。
第一,他主导了贝莱德对美林资产管理部门的收购。美林被美国银行吞掉之后,它的资产管理业务被剥离出售。杜哲用一百二十亿美金的价格,把这块业务装进了贝莱德。收购完成后,贝莱德管理的资产规模从一万三千亿美金飙升到两万四千亿美金,成为全球最大的资产管理公司。
第二,他推动摩根大通收购了贝尔斯登和华盛顿互惠银行。这两笔收购都是在市场最恐慌的时候完成的,价格低到几乎是捡漏。摩根大通的CEO杰米·戴蒙在电话里对杜哲说:“杜,你真是个天才。”
第三,他趁着科技股暴跌,大举收购了苹果、谷歌、亚马逊、高通、博通的股份。每一笔都通过不同的壳公司完成,单笔持股比例不超过5%,但加起来,他在每家公司的实际持股都超过了10%。
这些投资里,有一部分是他自己的钱,有一部分是他代表的财团的钱。
分蛋糕这件事,杜哲做得很讲究。
他联合高盛、贝莱德、摩根大通、淡马锡、先锋领航、文艺复兴科技,成立了一个叫“跨太平洋伙伴基金”的投资平台。
平台名义上是六家机构联合管理,实际上杜哲说了算。
这个平台做的事情很简单:投资全世界有潜力的科技公司,同时把一部分利润分流给特定的人。
那些人包括:三十位现任参议员,五位众议员,两个州的州长,四个未来会进入白宫的人,以及近两万名他们的亲属。
杜哲让这些人在基金里拥有份额,每年分红。
自此,杜哲在这个世界的金融领域里,真正实现了呼风唤雨。
大卫·科恩有一次在私人晚宴上问杜哲:“杜,你是不是过于谨慎了?”
杜哲切着牛排,头也不抬。“因为我是华裔。”
“这有关系吗?”
“在米国,永远有关系,别忘了1882年的米国排华法案,那时造成的影响,至今仍未结束。”
“那你恨米国吗?”大卫试探道。
“呵呵,如果未来有一天,大量阿三涌入中国抢走就业岗位,制造大量与本土不和谐的行为,我想大部分中国人也不会欢迎他们。”
大卫·科恩想了想,点了点头,。
到2010年,杜哲的个人身价已经超过了三千亿美金。
他控股或参股的上市公司总市值超过三万亿,管理的资产规模超过十万亿。
但那年福布斯富豪榜上,他的名字从第四掉到了第三十七。
第二年,掉到了两百名开外。
第三年,他彻底从所有排行榜上消失了。
以至于有一段时间网上很多营销号的评论区都在讨论,杜哲江郎才尽了,杜哲是美帝的白手套,现在没用了就拿来平账了。
还有人说杜哲被零元购了,也有人说,杜哲把所有的钱都做成了王朝信托DynastyTrust,彻底变成表面零资产的老钱了。
说什么的都有,让杜哲见识到人类这个物种的多样性。
有人花钱为了上榜,有人花钱为了不上榜,杜哲属于后者。
他花了三亿美金,雇了四个公关团队和两家律师事务所,专门负责把自己的名字从所有公开财富数据中抹掉。
福布斯的人曾经打电话来确认:“米斯特杜,我们的数据显示您的资产规模应该排在.....”
“你们的数据有误。”
“但是——”
“有误。”
“可是——”
“一百万美金。”
“喔!上帝啊!这位先生,您真挚的感情打动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