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唯独李山河神色平静,整个京海官场,没人比他更懂杜哲的分量。
也正因如此,两人私下默契十足。
看着通报里“涉黑聚众冲撞特级安保、杜哲在场”的字眼,李山河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徐江盘踞京海多年,仗着背后人脉肆意妄为,游走在黑白边缘,李山河作为一把手,早就把他查了个底掉。
之所以还没有动他,不过是因为小杜还没玩够罢了。
“不能再让这小子在外胡闹冒险,万一遇上亡命徒就麻烦了。”
李山河抬眼,目光径直落在列席会议的赵立冬身上:“赵立冬同志。
今晚京华路恶性聚众袭扰事件,充分说明京海治安管控存在巨大漏洞,黑恶势力尾大不掉、肆意妄为。
由你政法委牵头,连夜统筹全市政法系统,立刻起草全域扫黑严打专项整治方案。
明天一早,上市委常委会审议通过,即刻全域落地执行。
公安全线前置摸排,陈年涉黑团伙、盘踞黑恶势力,本次一律彻查清零。
这件事,你亲自抓、全权负责,终身追责。”
赵立冬后背猛地一紧,他听懂了李山河的意思。
这哪里是什么专项整治,就是点名办他。
让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牵头严打,说白了,就是逼他自己动手,清掉自己这些年暗中养大的黑恶势力、积攒的灰色黑账,以及靠着包庇纵容换来的所有政绩功劳。
这是阳谋,躲不掉,也推不了。
“明白,李书记。政法委连夜推进,准时交方案,我全权负责。”
在座的班子成员个个都是人精,一个个端正坐着,暗自幸灾乐祸。
只是谁也不戳破,一屋子腹黑,一屋子暗流。
……
距京华路约五百米处,数十辆警车停靠在外围路段,车灯闪烁。
安欣坐在车里,眉头皱紧。
京华路方向探照灯光束来回扫动,街区里面的动静完全隔绝在外,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
警备区的响应干脆利落。
报备结束不到三分钟,寂静的京海夜空,忽然被一阵沉闷浑厚的旋翼轰鸣声撕裂。
声音越来越近,覆盖整条街区,压过所有风声与人声,那是正规军用航空器低空突进的震响。
两架军用武装直升机率先低空抵近,哑光战术涂装隐入夜色,透着极强的威慑力。
机身稳稳悬停在街区百米高空,机载高强度探照灯直直打下两道光柱,锁定京华路核心管控区,定点覆盖。
机下挂载的对地作战模块清晰可见,随时可启动压制,空域警戒圈层已然成型。
地面同步响起重型机械轰鸣,三台八轮轮式重装装甲车领衔突进,紧随其后的是战术指挥车、应急通讯车、野战勤务车、武装突击运兵车,十余台军用车辆组成完整战术编队,队列规整、匀速突进,直奔现场核心位置。
车队快速落位,重装装甲车横向卡位,错落排布,封住京华路主干道进出口、辅路岔口,坚硬车身筑起一道封闭的钢铁防线,完全阻断所有人员进出通道。
各型军用车辆依次分列站位,自动形成规整的战地指挥圈层。
车门接连推开,两道肩扛大校军衔的身影同步踏出车门。
一人掌管警备区战备,一人统筹驻地野战勤务,是京海驻地现役的核心实权人物,平日里极少联手处置地方事务。
今日双双到场,打破历年执勤惯例,足以证明此事的严重性。
两人快步贴近周凯身旁轻声沟通“小凯,老将军说,财爷是智库核心研究员,手握三套国家级经济发展方案模板。”
“承载数十万就业岗位、前沿核心技术布局,是国家战略核心资产,不能出一点差错。我先亲自护送财爷去部队,然后再解决这里的问题,你看?”
周凯微微摇头:“哲哥有他自己的打算,你们控制场面就行。”
两名大校会意,回归肃穆公职状态:“好的,上级指令,杜先生为国家的发展做出了不可忽视的贡献,我们理应为其安全提供保障。”
两人视线掠过周凯,落向杜哲。
杜哲看向两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名大校心领神会,即刻接手现场指挥权,转身对着身后全体官兵沉声下令:
“全员听令!维持全域布防,严控人员进出流动,封锁所有影像、声音采集传输渠道,死守管控边界,零疏漏值守!”
“明白!”
各岗位官兵同步响应。
到场官兵全员荷枪实弹,枪口压低,战备威慑全部对准街区内徐江一众团伙。
夜色之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原本已经紧绷的现场气氛,再度下沉一截。
不到一分钟,一套专业、完整、可随时执行特级任务的战地指挥体系便搭建完成。
这时候周凯才开口对杜哲说:“哲哥,是现在弄死他,还是带回去再弄死他?”
周凯生于京圈老牌军旅世家,家族几代从军、根基深厚。
他本人虽未入伍,但从小家规甚严,再加上耳濡目染,使得他作风硬朗,性情冷厉。
在外人面前,他永远一副冷面模样,不讲情面。
唯独面对杜哲,他才会收敛一身冷硬戾气。两人自幼相伴长大,亲如手足,是可以性命相托、绝对信任的手足兄弟。
杜哲正是看中了他的特质,才会把物流这么重要的一个板块交给他。
要知道物流在古代,那就是镖局,天天跟刀口舔血的匪类打交道,没有适配的心性和硬实力,是吃不了这碗饭的。
杜哲摆摆手:“戾气别那么大。”
路口中央。
徐江半跪在地上,胸口剧痛不止,嘴角不断渗出血丝,身体晃得快要撑不住。
他抬头望着上空悬停的武装直升机、地面封路的重装装甲车,看着列阵肃杀的现役官兵,浑身冰凉。
以为只是教训了一个小白脸,屁大点事,他以前经常干,揍一顿,人连报案都不敢。
万万没想到啊,这次踢到了钢板。
绝望正在吞噬徐江,现在这个情况,好像自己的后台老板赵立冬也摆不平啊。
杜哲表情温和,缓步来到徐江面前蹲下,左右拨了拨徐江的领口,没看到有纹身,又把徐江的两个袖子卷起查看,还是没有纹身,他开始卷徐江的裤腿。
徐江:“你...你干嘛呢?”
杜哲:“找纹身呢。”
徐江:“我没有纹身!”
杜哲:“我不信,没有纹身你当什么黑社会啊?”
徐江:“谁说没有纹身就不能是黑社会了?”
杜哲起身转向大校:“他承认他是黑社会了。”
大校:“是,我也听到了。”
徐江:“哎?唉?啊?”
杜哲:“那带回去吧,把他的手下也都带回去,先关几天再说,我有空再过去处理这事。记得跟公安局那边沟通一下,就不给他们添麻烦了。”
徐江连同手下一百多名黑衣暴徒,尽数被押上军车,全员扎带控制,毛巾塞嘴,头套蒙头,现场涉案证物清点封存完毕。
两名大校随即对接外围市局指挥专班,双线报备市委与公安,确认威胁清零、安保目标安全,全程留痕闭环。
被疏散到封锁线外的围观路人与沿街商户统一登记、签署保密告知,严禁私自拍摄外传。
这场军管并非全城长期戒严,只是针对杜哲这名特级安保目标的临时应急勤务。
只为快速清零现场安全威胁,一旦风险彻底解除,便依规即刻撤防,不会插手、替代地方公安后续的善后与治安工作。
现场滞留太久,反而容易扰乱地方治理,滋生不必要的舆情风波。
待警戒解除、装甲编队与直升机依次撤离,整晚的临时军管正式落幕。
军方完全撤场后,待命警力才接到指令,分批进场开展善后清理工作。
五百米外的警车内,众人看不清街区内部细节,只能看见重装编队进场封控,又有序缓缓退去。
全车警员鸦雀无声,心底震撼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