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镇南王不造反也就算了,要真是造反,那不得成了他们世家的锅?
世家家主们跪下。
“娘娘,臣等绝无此意啊!”
顾清怀站在大殿中央,从裴沅的三言两语,就知道了这一年她在京城所面临的压力。
裴沅真的是有先见之明。
肯定是早就料到了有一天这些世家会用煤炭的事拿捏朝廷,所以才会把他贬到黔州去找煤炭。
索性,他没有辜负娘娘的一片苦心!
看着那些世家家主此刻脸色难看的样子,顾清怀在心中暗暗发笑。
他们以为皇后娘娘和他们一样,只知道为自己的家族牟利,全然不顾天下百姓的死活吗?
现在皇后娘娘把煤矿交给他全权督办,还给了他先斩后奏的权利,就是摆明了告诉世家:这煤矿,你们碰都别想碰。
也是在告诉天下百姓,朝廷并没有不管他们的死活。
顾清怀行礼:“娘娘放心,臣保证这些煤矿一定优先供应民间,价格低廉,臣也绝不会给任何投机倒把之徒钻营的机会,让娘娘的苦心白费。”
裴沅满意地点点头。
好好好,你就放心大胆地去给沈凌霄造势吧。
壮大男主的势力,让男主将来接手一个更强大、更富庶的国家。
她这个妖后,只要能安安稳稳的当反派,直到男女主和一众能臣干将联手把她干掉就行了。
韩秉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忍不住感慨:皇后娘娘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高啊。
世家以为拿捏住了煤炭,就能拿捏住朝廷。
可皇后娘娘直接找到了新的煤矿,断了世家的念想。
现在,那些世家手里的煤炭,还有什么用?
卖给镇南王?
行啊,卖吧。
现在大家都在议论镇南王从世家手里买煤炭是想要造反,不管镇南王是不是真的想造反,世家的煤炭他都不敢要了。
为了避嫌,他甚至只会从朝廷的手里买。
更妙的是,黔州的煤比世家手里的煤便宜得多。
黔州煤矿是朝廷的,不需要盈利,只要不亏本就行。
世家手里的煤,成本摆在那里,怎么跟朝廷竞争?
卖又卖不出去,烧又烧不完,堆在那里一年一年的贬值。
世家家主们彻底被裴沅这一招釜底抽薪干懵了。
他们站在朝堂上,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完全不讲道理、不守规则、手握生杀大权的女人面前,他们赖以为生的那套权钱交易、利益均沾的潜规则,彻底失效了。
以前,他们可以跟历任皇帝讨价还价,可以用利益交换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皇帝需要他们支持,需要他们稳定地方,所以不得不给他们好处。
可裴沅不一样。
她不需要他们支持。
她有沈凌霄的二十万铁骑,有百姓的民心,有一批愿意为她卖命的臣子。
她不在乎他们的反对。
你反对,她就砍你。
你威胁,她就更狠。
她不跟他们做交易。
她不贪他们的钱,不要他们的地,不跟他们分利。
她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百姓。
这样的人,你拿什么跟她斗?
安远侯站在朝堂上,看着帘子后面的裴沅,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输了。
散朝之后,朝臣们议论纷纷。
“皇后娘娘这一招,实在是高啊。”
“我早就说过,皇后娘娘不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她肯定是有后手的。”
“可不是嘛,你看顾清怀,被贬到黔州一年,回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要不是忠心耿耿,谁会为了朝廷吃这种苦?”
“皇后娘娘看人的眼光,真是毒辣啊。”
薛守正走在出宫的路上,心情复杂得很。
他想起自己刚才跪在地上,劝裴沅妥协的那些话,脸上有些发烫。
皇后娘娘若没有底气,怎么会和世家硬刚?
她不是冲动,不是意气用事,不是不顾江山社稷。
她只是……没有告诉他们而已。
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一个人布了那么大的局,一个人走到了最后。
而他呢?他做了什么?
他在最关键的时候,选择了怀疑她。
他在她最需要信任的时候,选择了劝她低头。
他在她最孤独的时候,选择了把她当成一个任性妄为的女人。
娘娘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们?
就是因为,他们在娘娘心里,就不是可信的人。
如果可信,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就去劝娘娘低头?
如果可信,怎么会对她没有信心?
如果可信,怎么会不相信她有后手?
薛守正停下脚步,站在宫墙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是他自己辜负了娘娘的信任啊。
韩秉谦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薛守正的肩膀:“薛大人,还在想刚才的事?”
薛守正叹了口气:“我……我差点误会了皇后娘娘。”
韩秉谦笑了笑:“谁不是呢?皇后娘娘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你以为她在胡闹,其实她在布局,你以为她要输了,其实她早就赢了,咱们啊,还是太不信任皇后娘娘了!”
薛守正点点头,深以为然。
消息传到民间,百姓们沸腾了。
“听说了吗?顾大人在黔州找到了十八个煤矿!”
“听说了!还做出了什么蜂窝煤,听说是把煤打碎了掺上黄泥,压成饼,中间打孔,特别耐烧,烟还少,一个蜂窝煤能烧一整天呢!”
“那得多少钱一个?”
“顾大人说了,价格低廉,保证我们百姓家家户户冬天都能用得起,不会再有冻死的人了!”
说话的那个老汉说到这儿,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我那小孙子……去年冬天就是冻死的,才四岁,胖乎乎的,会叫爷爷了,当时他一直喊冷,可煤太贵了,我们买不起,就想着熬一熬就过去了,谁知道那年冬天特别冷……孩子没熬过去……”
周围的人沉默了。
“今年好了。”老汉抹了一把眼泪,咧嘴笑了,“今年用上蜂窝煤,我家那小孙子要是还在,就不会冻死了。”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