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裴璋朝属下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布掀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士兵上们推开胥国使者,将盖在箱子上的布掀开。
贺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麻布下面,是满满当当的箱子。
一个士兵撬开箱子,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金锭、银锭、珠宝、玉器……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裴璋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么多金银珠宝,少说也是几百万两银子。
他走上前去,又撬开了几个箱子。
有的箱子里装的是绫罗绸缎,蜀锦、苏绣、云锦……
全是上等货色。
有的箱子里装的是茶叶瓷器,龙井、红茶、汝窑、官窑……
也都是精品。
还有的箱子里装的东西,裴璋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使者大人,这就是你说的随身行李?”
贺鲁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璋也不着急,继续让人搜查。
另外几辆马车上的布撩开,也全都是各种值钱的东西。
裴璋兴奋了,骨子里的强盗基因作祟了。
“来人,把这些赃物全部带回去!本指挥使要好好清点清点!”
安远侯立刻阻止。
“裴璋!本侯警告你,这些东西是我们世家的,你一粒米也不能动!否则……”
裴家人他还不清楚吗?只进不出,贪的一批。
虽然裴崇训和裴璋父子俩最近有点改性了,但骨子里还是强盗!
被裴璋弄走了,这些东西还能回到他们的手里吗?
“什么你们世家的?这些东西分明是胥国使者从我们大梁偷走的!”
贺鲁:“本使什么时候偷你们大梁的东西,你不要含血喷人!”
裴璋:“你来的时候,只带了两个箱子,走的时候,带了二十多个箱子,众所周知,咱们两国的交易已经谈崩了,咱们大梁不可能再花钱买你们的盐,也没有赏赐你任何东西,那这些箱子里的东西哪里来的?”
贺鲁还没开口,裴璋又说道:“你可别说是安远侯送你的啊……”
裴璋似笑非笑的拿起一个瓷瓶,说道:“这可是官窑出品,专供皇家的,安远侯等人若是把这些东西送给了你,呵呵……”
安远侯等人,“……”
这些东西每一样正经严查,都是违制的,随随便便一个造反的名头就能扣到他们头上来。
所以,现在承认这些东西是他们的,就等同于承认造反了。
一时间,没人说话了。
裴璋知道这些箱子八成是贺鲁和世家门达成了什么屁眼交易,但是他绝不会点破。
世家也不敢点破。
贺鲁也不敢。
大家都不敢,那这批东西的操作空间可就大了啊。
自从当了皇城兵马司指挥使,他是每天兢兢业业,不敢抢不敢贪的,生怕被人拿捏住了把柄。
但现在,这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啊,他要是再不下手,那不真成傻子了啊?
“来人!把这些强盗贼子全部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跑!”
兵马司的人轰然应诺,冲上前去,将胥国使节团的人全部按倒在地。
贺鲁被两个士兵架着,又惊又怒:“裴璋!你敢!我是外国使节!你不能抓我!”
裴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使者大人,我刚才说了,你涉嫌盗窃我大梁国宝,外国使节?等你到了大牢里,再去跟狱卒说这些吧。”
贺鲁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知道,裴璋这是铁了心要办他。
而且,裴璋说得没错,他车上的那些东西,确实来路不正。
那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茶叶瓷器,全是世家给的钱和物资。
这些东西不是他的,他拿不出合法的来源证明。
这时候说是世家给的,世家为了撇清关系也可以来一个咬死不认。
最后就算闹到两国邦交的层面,他也站不住脚。
因为赃物就在他手里。
更何况,现在胥国的盐已经不能威胁大梁了。
万一大梁真的翻脸,把他这个使者扣下甚至杀了,胥国又能怎样?
出兵?
胥国那点土地人口和兵力,连大梁的一个边军都打不过。
贺鲁的脑子飞速运转,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最后他换上了一副笑脸,“裴大人,是本使看错了,是本使不小心把大梁的东西也装了进去。是本使的错,本使认错,这些……这些东西,本使不要了,都还给大梁,本使这就走,这就走……”
裴璋沉吟了片刻。
真把人抓了,贺鲁交代了这些东西的来由,那这批东西可就不是无主的了,不好操作了。
想到这里,裴璋笑了:“行,既然使者大人认错了,那本指挥使就不为难你了,来人,把人放了。”
贺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使者团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裴璋转身走到安远侯等人面前。
安远侯等人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安远侯,这些箱子里的东西,是你们的吗?”
安远侯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裴指挥使说笑了,这些东西怎么会是本侯的呢?”
其余世家家主们也只能绿着脸,硬着头皮否认了。
裴璋:“那太好了,按照大梁律法,无主之物应该充公,来人,把东西全部装上马车,押送回城!”
兵马司的人又是一阵忙碌,将那些箱子全部搬走了。
安远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这些东西是他的。
承认了,就是私通外国、垄断盐路、就是挪用贡品,那是死罪。
所以,就算他的心在滴血,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裴璋把东西全部拉走。
裴璋看着世家家主们那如丧考妣的表情,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他大手一挥:“收队!”
等裴璋走了,安远侯终于没忍住,一口血就吐了出来,人也晕了过去。
裴璋带着车队,浩浩荡荡地进了皇宫。
裴沅看到坤宁宫门口整整齐齐地码了二十几口大箱子,而且打开里面全是金银珠宝,也愣了一下。
“哥,你又抢谁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