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说出来你们凡俗夫子也不会懂!”
这些话在这个时代就是大逆不道,正好符合自己妖后的人设。
裴沅心想,来吧来吧,骂我吧。
结果没有任何人有动静。
世家家主们完全被裴沅这话震撼住了,没反应过来。
他们活了几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野心家,可从来没见过有人把谋朝篡位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沈凌霄也沉默了。
他从未想过裴沅有这样的野心。
不对,应该说,他早就应该想到的。
裴沅有能力,有手腕,怎么可能没有野心?
没有野心,她怎么会改革科举?
没有野心,她怎么会招揽人才?
没有野心,她怎么会把盐铁煤棉全都抓在自己手里?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登顶帝位做准备。
沈凌霄开始认真思考起裴沅当皇帝的可行性。
裴沅当皇帝,也不是不可以。
她治理朝政这一年多,大梁确实在变好。
税收增加了,治安改善了,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了。
但是,她也不能直接就昭告天下说自己想当皇帝吧?
别说裴沅是女子了,就算是男子,那也得被天下人骂乱臣贼子。
安王就是前车之鉴。
所以这件事,得要徐徐图之。
要给全天下一种“不是裴沅想当,是天下百姓需要裴沅,是上苍选择了裴沅的”的感觉。
现在裴沅就这么说出来了,一点操作空间都不给他。
这让他怎么办?
是这时候响应裴沅,还是低调点,给裴沅想个补救的法子?
沈凌霄飞快头脑风暴,谢云州、江初宁等人也是。
他们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他们还是被裴沅这个行为给干懵逼了。
她怎么就敢这么直接说出来?
她就不怕被天下人群起而攻之?
她就不怕那些世家联合起来对付她?
不对,她不怕。
她从来就没怕过。
从她在朝堂上提剑杀人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怕过。
谢云州忍不住想,这不会是裴沅在考验他们吧?想看看他们有没有资格跟着她一起干?
江初宁忍不住想,想不到皇后娘娘竟然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她不是想要当贤后,她是想要这天下!
好!太好了啊!
她果然跟对了人啊!
只要裴沅当上了皇帝,她那套基层治国理念中很多实行起来很艰难的东西,都会迎刃而解了!
男女主的目光都殷切的落在自己的身上,让裴沅有点无所适从。
裴沅“沈将军,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沈凌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皇后娘娘这是把他当心腹啊,在试探他心里的想法啊。
他不能让皇后娘娘失望,得响应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知道,无论她是想当皇后还是想当皇帝,他都支持!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直接说。
不是贪生怕死,是为主公的名声考虑啊。
绝对不能让主公将来当了皇帝,在史书上留下乱臣贼子的名声。
想了想,沈凌霄上前一步,对裴沅行了一个对帝王的大礼。
双膝跪地,双手前伸,额头触地。
满座皆惊。
“下个月就是祭天了,”沈凌霄抬起头,目光直视裴沅,一字一句地说,“臣以为,定有祥瑞降生。”
他觉得自己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
这件事先让他操作一下,等搞个祥瑞什么的,让裴沅名正言顺一点。
裴沅应该懂他的意思吧?
裴沅懂了。
男主估计也受不了她又菜又想玩,很快就要造反了。
日子就选在下个月祭天这一天。
很好,下个月,下个月她就可以回家了。
裴沅会错了沈凌霄的意,但是谢云州等人没有,一下就明白了,沈凌霄这是相当支持裴沅上位啊。
他们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本来私造龙袍,裴沅想当皇帝,是一件很大的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也不是那么大了。
江初宁也明白了,对着裴沅点点头,表示自己绝对支持裴沅。
裴沅,“……?”
还没搞清楚女主为什么对着自己点头,就听安远侯说道:“北疆王,你就这么纵容她?她要当皇帝!她要造反!”
沈凌霄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了安远侯一眼,语气很随意:“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一件衣服能证明什么?说不定皇后娘娘只是喜欢那件款式。有这闲工夫揪着这点小事不放,不如多想想自己家里那些事。”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安远侯,听说你一直不回去,你八个儿子抢家主之位都杀疯了,被杀的被杀,残疾的残疾,疯癫的疯癫,家业也快被败光了。”
安远侯气得脸色发紫。
他家的这个情况,谁造成的?谁造成的?
是他不想回去吗?是裴沅把他囚禁在京城,才导致了没有家主,家里闹成这样!
“什么一件衣服!”平津侯急了,“你们刚才没听她说吗?她说她想要当皇帝!”
“谁不想当皇帝?”谢云州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不就是说出心里面的梦想吗?不是还没有当吗?等她真当了,你再急也不迟。”
世家家主们:“……”
这都什么跟什么?
“皇后穿龙袍,亘古未有,这有违祖制!”
江初宁:“安远侯,有违祖制的事你也没少干吧?我怎么好像听闻,你与平津伯几位,私下与胥国达成了细盐买卖,而且还收了胥国的钱,祖制里没这个吧?难不成你们也是想要造反。”
安远侯冷汗都下来了。
“什么听闻,你有证据吗?”
江初宁:“前几日兵马司抓了几个胥国细作,安远侯难道不知道吗?这些都是他们交代的,证据嘛,也有,都呈到皇后娘娘的案头了。”
安远侯等人,“……”
江初宁又说:“但皇后娘娘深知这是胥国的离间之计,选择相信了诸位,不予追究,皇后娘娘如此宽容大度,怎么你们这些百年世家,却反而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拿着一件衣服小题大做,往皇后娘娘身上扣帽子。”
安远侯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