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皇后娘娘不一样啊,知道他们老百姓过得苦,从来没想过从他们老百姓身上刮油水。
如今皇后娘娘给陆振海撑腰,让陆振海找官员富绅“募捐”抗倭,也许要不了多久,这些倭寇就要被赶走了!
他们青州老百姓,终于有盼头了啊。
与此同时,裴沅也没有闲着。
她带了另一队人马,径直去了知府衙门。
知府周明义,是青州地面上最大的一条地头蛇。
陆振海忌惮他,不敢亲自来碰这颗硬钉子,所以裴沅主动揽下了这个最难啃的骨头。
裴沅到的时候,周明义正端坐在正堂上,一脸阴沉。
他儿子周长胜则带着一群手持棍棒刀枪的家丁守在门口,气势汹汹。
“哪里来的刁妇,敢到知府衙门撒野!”
周长胜嚣张惯了,根本没把眼前这个年轻姑娘放在眼里,开口就是污言秽语,“莫不是想男人想疯了,跑到衙门来找……”
他的污言秽语还没说完,就看见一道寒光闪过。
裴沅拔剑的动作快到没有人看清,周长胜的话就戛然而止。
他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红线迅速扩大,鲜血喷涌而出。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随后倒了下去,再也没有爬起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家丁们平日里欺负的都是不敢还手的平头百姓,什么时候见过一句话没说就拔剑杀人的主?
裴沅跨过周长胜的尸体,一步一步走进知府衙门的大门。
周明义冲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己儿子的尸体横在台阶下,血流了一地。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你竟敢杀我儿!我要你死!!!”
裴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本钦差奉旨督办官府募捐抗倭一事,你儿子胆大包天,竟敢阻拦本钦差办差,还对本钦差出言不敬,杀了就杀了,你若要同罪,尽管上前一步。”
她手里的剑还在往下淌血,剑尖划过地面,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周明义被她那漠然的眼神和滴血的剑尖钉在了原地,浑身发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沅把知府衙门翻了个底朝天,如果蝗虫过境一般,最后带着十几箱的金银珠宝浩浩荡荡的走了。
要不是时间不够,她连周明义家里墙皮都要给他铲了。
等她带着人马押着财物回到军营时,陆振海和其他几路人马也刚刚收队。
军营的校场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笼。
士兵们正兴高采烈地清点造册,一个个喜笑颜开。
然而当裴沅进入校场时,喧闹声停下来了。
她手里的剑尚未入鞘,剑身上粘稠的鲜血顺着血槽缓缓往下淌。
而她身后车上的财货比他们所有人抄的加起来还要多。
陆振海死死的看着裴沅手里的剑,人都麻了。
“你剑伤怎么在淌血?你、你杀谁了?”
不是说好的,最好不要伤人命,把事情闹大吗?
“哦,这个啊。”裴沅把剑在靴底上蹭了蹭血迹,随口道,“本钦差奉旨督办贪官污吏,他周明义竟然敢抗旨不遵,好大的胆子……”
“你真把他杀了?!”陆振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肝都开始发颤。
抢东西和杀朝廷命官那是两个概念。
周明义是正四品的知府,朝廷册封的一方大员,不是他那些小虾米可以比的!
眼前这位到底是武神还是杀神?怎么一言不合就杀人?
“那倒没有。”裴沅把剑收回鞘中,“不过他那个儿子周长胜,胆大包天,竟敢阻拦本钦差办公务,还对本钦差出言不敬,满嘴污言秽语,本钦差不想听,就顺手杀鸡儆猴了。”
校场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陆振海和他手下的将领们面面相觑,全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够出格了,又是带兵抢东西,又是打人砸门的。
结果跟这位姑奶奶比起来,简直就是温良恭俭让。
他们加起来抢的东西,还没有裴沅一个人抄知府衙门抄回来的多。
人家不光抄了知府的家,还把知府的儿子给杀了,杀了之后还跟没事人一样,剑上的血都没擦干净。
等等……
陆振海奇怪的看着裴沅。
“你怎么又变成钦差了?”
裴沅理直气壮,“出门在外,身份地位是自己给的。”
陆振海,“……”
不管怎么说,钱有了。
然而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青州那些被抢的官员和富绅们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尤其是周明义,他可是青州的土皇帝,如今大半辈子的积蓄被人抢了个精光,唯一的儿子还死在对方的剑下,他能善罢甘休吗?
天还没黑,一大群官员和富绅就气势汹汹地涌到了军营门口,领头的是双眼布满血丝、面色铁青的周明义。
“陆振海!你纵兵行凶,抢劫官民,残杀无辜,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你把那个冒充钦差的女贼交出来!本官要上京参你!要你满门抄斩!”
他身后的人群也跟着鼓噪起来,叫骂声此起彼伏,群情激愤。
陆振海站在营门口,手心全是汗。
他这辈子头一遭干这种事,到底还是有些心虚,所以面对如此气势汹汹的人群,吭哧了好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周明义一看陆振海这副心虚的表情,心中更加笃定他假传懿旨。
“陆振海!你无话可说了是不是?你根本就是假传懿旨!你勾结女贼,残害朝廷命官,你罪该万死!今天你要是不把我的家产吐出来,不把那女贼交出来,本官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军营里传了出来。
“你就怎么?”
裴沅从营门里缓步走了出来。
“本钦差奉旨办差,事急从权,皇后娘娘给了本钦差先斩后奏之权,有不服者,尽管上京找皇后娘娘对质,本钦差就在青州等着,哪也不去。”
周明义死死地盯着她,眼睛里几乎要滴出血来:“你说你是钦差,你有什么证据?空口白话谁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