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渊的心里狂喜,脸上却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娘娘,这……这怎么使得?修大运河可是天大的事,怎么能为了我……”
“怎么不能?你可是本宫最心爱的人,本宫说能就能,你别管了,这事儿本宫自有安排。”
拓跋渊假装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那……就多谢娘娘了。”
裴沅笑得灿烂:“谢什么谢,你是本宫的人,本宫不宠你宠谁?”
拓跋渊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玛德,为了成王世子的大业,这个骂名他背了!
第二天朝堂上,裴沅宣布要修大运河。
她把提前准备好的图纸拿出来,让太监们展开给大臣们看。
图纸一展开,整个朝堂都安静了。
然后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
“这是要打通全国所有的水系?”
“从北到南,从东到西,这得修多长啊?”
大臣们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路线图,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工程太大了。
大到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当然,这条运河如果修成,确实会带来巨大的好处,南北连通,东西贯通,漕运畅通无阻,对国计民生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问题是,这么大的工程,要花多少钱?要征调多少民夫?要多少年才能修完?
大梁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了一些家底,这一下子全砸进去,值不值得?
一个老臣站了出来,声音都在发抖:“皇后娘娘,这工程实在是太巨大了,国库好不容易才有了些盈余,若是全投进这条运河里,万一有个什么天灾人祸,拿什么去应对?”
裴沅直接拍桌而起,“国库里的钱,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放在那里干什么?生虫子吗?钱要流动起来,才能产生价值,才能真正造福百姓!”
老臣急了:“可是娘娘,万一……”
“没什么万一,国库没有钱了,你们就想办法去挣,不然我要你们何用?”
大臣们面面相觑。
好家伙,合着花钱大手大脚的是你,想办法填窟窿的却是我们?
裴沅继续说道:“一天天的,你们为国库贡献过什么?现在国库里的钱是谁搞来的?是我!是我从世家嘴里抠出来的,是我从倭国抢回来的,是我一分一厘攒下来的!”
嗯,直接把别人的功劳算到我自己头上,就问你们气不气?
“你们这些人,坐在朝堂上吃着皇粮,拿着俸禄,一个个倒是舒坦,真到了要用钱的时候,就跟我哭穷,就跟我讲什么以备不时之需,我问你们,现在不就是需的时候吗?修运河,利国利民,千秋万代,这不是需是什么?必须给我修!”
大臣们被她训得低下了头,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最后还是那个老臣硬着头皮说:“娘娘说得有理,但这么大的工程,万一出了差错……”
“出了差错就找你们。”裴沅一句话堵了回去,“你们为人臣子,最重要的是解决我制造的问题,而不是来解决我,懂不懂?”
大殿里鸦雀无声。
皇后娘娘的话好像有道理啊……
他们开始自我反省。
是不是他们年纪太大了,太保守了?
于是,那些老臣纷纷看向沈凌霄、谢云州等年轻臣子,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想法。
沈凌霄谢云州等人没说话,但他们一直在看裴沅拿出的大运河图纸。
看完后,他们心里已经有了论断。
皇后娘娘要修大运河,根本不是什么为了讨面首欢心,也不是什么一时冲动。
这是她早就计划好的。
否则她不可能拿的出这张图纸。
因为这张纸画得太精细了。
每一条线路,每一个节点,每一段工程的长度和宽度,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经过长期勘察、反复论证之后才能拿出来的成果。
皇后娘娘把这张图纸藏在手里这么久,现在才拿出来,说明她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就是现在。
各国刚刚臣服,大梁的威望如日中天,世家势力已经被打压得抬不起头,国库里有钱,军队有战力,天时地利人和,全都齐了。
这个时候修运河,阻力最小,成功率最高。
至于什么讨面首欢心、乘龙舟下江南,那都是幌子。
皇后娘娘这是在下一盘大棋。
之前打下倭国,扫清了海上的障碍,为大梁水师提供出海的港口。
现在修运河,是为了打通内陆与海港的连接,让内陆的物资可以源源不断地运往沿海,再从沿海运往海外。
皇后娘娘这是要把大梁变成一个海上强国。
沈凌霄深吸一口气,心里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他自认为已经看懂了裴沅的很多布局,但这一次,他还是低估了她的野心。
沈凌霄站了出来。
“臣,支持修运河。”
他这一表态,朝堂上立刻热闹起来。
谢云州也跟着站出来:“臣也支持,运河修成,利国利民,此乃千秋功业。”
顾清怀说:“臣附议。”
霍墉说:“臣也附议。”
这些重臣一表态,其他大臣就算心里有疑虑,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裴沅的嫡系都支持了,他们这些边缘人物还有什么好说的?
反对?反对有用吗?
于是,修大运河的决议就这样全票通过了。
决议通过了,但问题来了。
谁来督办这件事?
大殿里又安静了下来。
修运河这个差事,谁都知道不是好差事。
首先,征调民夫容易引起百姓不满。
虽说不是免费徭役,但老百姓未必理解,万一闹起来,督办的人首当其冲要背锅。
其次,这么大的工程,花钱如流水。
万一修到一半国库没钱了,那督办的人就成了掏空国库的罪魁祸首。
再者,修运河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沿途的州县、世家、豪强,谁都有可能出来使绊子。
督办的人要是处理不好,轻则丢官,重则丢命。
反正这差事就是吃力不讨好,谁接谁倒霉。
裴沅的目光在朝堂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安远侯和平津伯身上。
安远侯心里咯噔一下。
平津伯心里也咯噔一下。
两人同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