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还是有点怀疑,又把暗卫叫了过来问,直到在暗卫嘴里也听到了一模一样的话,才放心了。
青黛一脸受伤。
呜呜呜,她现在都不是娘娘心里最信任的人了……
裴沅压根儿没注意到青黛受伤的样子,说道:“你们去叫几个百姓进来,我想亲口听他们说说。”
青黛愣了一下:“好的娘娘。”
百姓?只要是大梁的人,那都是大梁的百姓。
想要从这里面找几个对裴沅不满的,那还不容易?
青黛直接告诉了裴璋,裴璋转头就从世家里面揪了几个人出来,送进了宫。
这几个世家出身的闲散人员,平时最恨的就是裴沅。
裴沅把他们世家的钱袋子掏空了,把他们的人脉网打散了,把他们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拽下来踩进了泥里,他们恨她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
现在有机会当着裴沅的面骂她,那还不得使劲骂?
“皇后娘娘此举,劳民伤财,祸国殃民!啊!”
“就是,大运河这么大的工程,这些民夫都是从家里征来的,他们走了,家里的田地谁种?老人谁养?孩子谁管?”
“那些征调来的民夫,吃的是粗粮,住的是窝棚,实在是太可怜了啊!”
“娘娘在宫里哪里知道下面的疾苦?还请娘娘赶紧叫停大运河修建吧!不然迟早民心尽失!”
裴沅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好,很好,非常好!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裴沅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挥手让人把这几个骂得正起劲的世家子弟带了下去。
然后她迫不及待地调出了系统面板,一看……
祸国殃民值:2000。
裴沅,“……”
之前不还有十万吗???
大运河这么大的工程,怎么也得涨个几万点吧?
应该是真正的民怨还没有被激起来,算了,再等等吧。
……
水泥的出现,不亚于一场建筑革命。
第一批水泥被生产出来之后,安远侯和平津伯亲自盯着工人们把它用在运河的关键节点上。
他们要看一看,裴沅给他们的这个配方,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结果让他们目瞪口呆。
水泥和水搅拌之后,倒进模具里,过了一天,就硬得像石头一样。
过了三天,拿铁锤砸都砸不动。
“这也太结实了吧?”平津伯也蹲在旁边,拿着一把小锤子梆梆梆地敲着水泥表面,敲了半天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这玩意儿要是用来修城墙,那敌人还打个屁啊?撞木撞上来,碎的怕是撞木不是城墙。”
安远侯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同样的念头。
这东西的价值,远超他们的想象。
不仅仅是修运河,修路、修桥、修堤坝、修城墙、修宫殿……
什么地方都能用得上。
如果能大规模生产,那得赚多少钱啊老天。
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城。
沈凌霄、谢云州、顾清怀、霍墉、江初宁……一大帮人全都跑到了运河工地。
沈凌霄蹲在那块水泥板前,用随身携带的匕首狠狠地扎了几下。
匕首的尖端在水泥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但根本扎不进去。
他又用刀背敲了敲,发出的是敲击石头一样的沉闷声响。
沈凌霄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那块水泥板上的时候,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东西,如果用来修堤坝,百年不溃。”
如果用来修筑城墙工事,固若金汤。”
如果用用来修建边境的堡垒和烽火台,那些游牧民族的骑兵还怎么打得进来?
还有道路、桥梁、水利工程,这些工程的建设速度和质量将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以前修一条路,要用石头和泥土,费时费力,还经不起风雨侵蚀,用不了几年就坑坑洼洼了。
现在有了水泥,修出来的路平整结实,晴天不起灰,雨天不泥泞,马车跑起来又快又稳,而且能用上几十年都不用大修。
以前修一座桥,要用木头或者石头,木头容易腐朽,石头开采和加工的成本太高,修一座像样的桥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现在有了水泥,可以浇铸出各种形状的桥墩和桥面,又快又好,成本还低。
以前修水利工程,堤坝用泥土夯实,经不起洪水冲刷,动不动就决口溃堤,老百姓苦不堪言。
现在有了水泥,堤坝可以浇铸成一体,坚固得跟石头山似的,多大的洪水都冲不垮。
至于城市排水系统,那就更不用说了。
一个拥有下水道和干净饮用水的城市,人口承载力和生活质量将远超这个时代。
能减少多少瘟疫?能养活多少人口?能让多少百姓免于水旱灾害之苦?
众人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发麻。
他当即写了一封长折子,洋洋洒洒数千字,详细阐述了水泥在水利、交通、城建等各个领域的应用前景,恳请裴沅批准将水泥技术推广到全国各地。
裴沅看着桌上一摞摞的折子,心情很复杂。
她本来只是想用水泥来修运河,把运河修得结实一点。
结果这帮人一个个都看到了水泥在其他领域的应用前景,争先恐后地跑来申请推广。
但转念一想,这些东西推广出去,受益的是谁?
是沈凌霄,是江初宁,是谢云州,是顾清怀,是江初宁,是霍墉……
是男女主和能臣们。
这些人越强大,造反的底气就越足。
所以裴沅大笔一挥,全部批准。
沈凌霄看着裴沅批下来的折子,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皇后娘娘这么痛快地批了,说明这些技术本来就是她计划要推广的。
她之所以先用在运河上,不过是以运河为试点,检验水泥的性能和效果。
等运河工程证明了水泥的价值,再顺势推广到全国,名正言顺,阻力最小。
皇后娘娘做事,果然是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沈凌霄捧着那摞批下来的折子,心里对裴沅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运河在如火如荼地修建着,水泥在轰轰烈烈地推广着,裴沅在美滋滋地等着祸国殃民值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