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大臣们激动了。
一大臣说道:“娘娘,关于人口,臣还有一些小小的建议。”
裴沅奇怪的看过去。
大臣说道:“臣觉得,光靠奖励还不够,还得从源头解决问题!,如今京城乃至各州府,达官贵人三妻四妾者比比皆是,一人独占数女乃至十数女,致使民间男子娶妻困难,何谈生育?臣建议,必须严加限制!凡三妻四妾者,若无生育或妾室自愿离去,必须放还自由,以平衡男女比例。”
话音未落,另一位大臣立刻附和:“对!臣也觉得有道理,不过,若是强行勒令,恐怕会引来勋贵阶层的不满,反而不美,所以臣认为,不严令禁止,但要提高门槛!养妾可以,但要向朝廷缴纳重税!养一个妾,缴一份税,养两个,加倍!阶梯式递增,让他们养得起也肉疼!还可按照官位爵位制定税收等级。”
“妙啊!”又有人拍案叫绝,“不过,还得防着他们为了避税,把妾室养在外面,搞什么外室,这种行径,更要严查!一经发现,以重罪论处,看谁还敢钻空子!”
都是当官的,他们还能不懂那些人吗?必须要堵死了他们养小老婆的所有路。
现在大梁查贪污查的这么严重,朝臣那点死工资,哪里交得起那么多小老婆的税?
这种情况下,要是还有人坚持养十个八个小老婆,那正好也查一查他有没有贪污了。
一时间,书房里群情激昂,你一言我一语,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得滴水不漏。
当然,他们也是官员,这么做他们肯定也没法享受左拥右抱的快乐了。
本来当官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娇妻美妾,不能享受到这些福利,当官什么有什么快乐可言?
但这是当官最低级的追求,如果给你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只是让你约束一下自己,请问你选哪个?
当然是青史留名啊,这时每个文人武将毕生的追求好吗?
要是君王无能,朝政腐败,人人都贪欢享乐,他们也就跟着随大流了。
可现在不是天降英明神武的明主吗?所以,他们先在她身后跟着干,为她一统天下扫清障碍,将大梁发展成古往今来最强的,他们这些人还愁不能青史留名吗?
更何况以现在朝堂上内卷的程度,这些事他们不提出来,也有别的人出来。
所以,为了青史留名,拼了!
裴沅越听越不对劲。
她本来是想逼他们反对,好让她表演昏聩暴虐的戏码。
结果他们比她还积极,比她还狠,恨不得把天下男人的花花肠子全给捋直了。
但他们压根儿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娘娘!臣以为,天下那些烟花柳巷、风月场所,统统都应该取缔!那些地方,不事生产,浪费人力,还拐带良家女子,败坏风气,罪大恶极!简直是阻碍人口增长的毒瘤!必须铲除!”
“没错!把里头的人放出来,愿嫁人的嫁人,愿做工的做工,这不比在里头唱曲陪酒强?”
“还有那些牙行里买卖奴仆的,也该管管了!一个人伺候一家子,那些人手搁地里能收多少粮食?”
裴沅,“……”
不是,你们怎么搞的比我还激进???
接下来,这帮人已经把所有政策的框架、细则、执行方案、监督机制、惩罚条例全盘托出,比她预想的苛政还狠上三分。
裴沅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打了鸡血一般的大臣,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他们的思路了。
她只是抛了个砖,他们居然给她引回来一座玉山?
而且还是那种把所有门窗都焊死了、密不透风的玉山?
这群人,怎么比她还像个毒妇?
明明三年前她刚穿过来的时候,这个朝堂还是个死气沉沉的泥潭。
大臣们各怀鬼胎,她提着剑在殿上砍了几颗脑袋,才勉强镇住场面。
怎么现在一个个眼里冒着绿光,恨不得明天就把大梁推成天下第一强国?
“等等,”裴沅终于忍不住打断他们,“你们不觉得这些法子太苛刻了?毕竟你们也是朝中的达官贵人。”
“娘娘此言差矣!我等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岂能只顾私欲而罔顾国本?”
“娘娘!为了大梁的未来,这点牺牲算什么?”
“娘娘,给臣等一点时间,臣等还能想出更多好点子!”
一个个的嘴上说的义正言辞,心里想的全是青史留名的大事。
裴沅,“……”
他们滔滔不绝,唾沫横飞,恨不得围着裴沅说上一整夜,恨不得把未来十年的人口规划蓝图当场画出来。
裴沅心累,直接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走。
他们还意犹未尽,“娘娘,我们不累!”
裴沅:“你们不累?我也不累吗?”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收了话头,临出门还一步三回头:
“娘娘早点歇息啊!”
“娘娘别再看折子了!”
“御膳房的参汤记得喝啊!”
“娘娘,明日早朝,臣等已有腹案!”
裴沅,“……”
第二天的早朝,压根儿没有裴沅插嘴的机会。
昨晚那几位大臣迫不及待就站了出来,将连夜拟定的人口发展计划,条理分明的呈报于朝堂之上。
一时间,满朝震动。
果然,反对的声音不少。
但那些反对的矛头,并不是指向裴沅。
朝中赞成的和反对的两拨人,一开始还引经据典,文绉绉地辩论。
说着说着,火气便上来了,声音越拔越高,言辞也越发激烈。
“此策利国利民,诸位若还有半点良心,就该赞成!”
“荒唐!鼓励生育也就罢了,凭什么管人家纳几房妾?这是干预私德!于礼不合!”
“礼?礼能当饭吃?大梁广褒无垠的土地无人开垦,钢铁、煤矿无人生产,瀛洲那边连县令都凑不齐,你倒好,抱着你的礼法饿死去吧!”
“此等苛政,与民争利,与士绅争利,完全就是动摇国本!”
“迂腐!不思进取,只顾自家那点蝇头小利,如何配做大梁的臣子?”
“你说谁迂腐?老夫为官三十载……”
“说的就是你!食古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