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璋一身气势此刻正的发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贿赂朝廷官员,罪加一等!”
岂有此理!他是那种经得起这种考验的人吗?
差点就让他犯错误了!
这老东西指不定是哪个看他妹妹不顺眼的人买通,想要引诱他犯罪的。
简直其心可诛!
“查抄此地,所有人等一律控制住!妓院财物封存造册,不得遗漏!”
他又转头看向老鸨,语气冰冷,“皇后娘娘旨意,取缔所有风月场所,不许再有女子卖身,从今日起,这京中但凡还挂红灯笼的地方,本官见一家封一家。”
裴璋转身对身后的官兵挥手:“动手!”
官兵们冲进了妓院里。
妓院里顿时哭天抢地,姑娘们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妓院里的龟公、打手们想要阻拦。
裴璋冷冷道:“谁敢妨碍公务,直接抓走!”
龟公看到这一幕,不甘心的扯着嗓子喊:“官爷!我们不是要妨碍公务!可这里是妓院啊,这里的姑娘都只会以色侍人,不做这一行了,以后让她们干什么?让她们怎么活啊!”
龟公说着转向那些姑娘们,拼命使眼色。
“哭!都哭!你们倒是哭啊!求官爷给你们一条活路!”
姑娘们赶紧哭了起来。
顿时,整个楼里都是哭闹声。
裴璋听得心烦,直接拔剑往旁边的门框上一劈,厉声道:“都给我闭嘴!这是皇后娘娘亲自下的命令,自然会安排好你们的将来!谁再敢妨碍公务,全部抓走!”
哭声戛然而止。
一个姑娘怯生生地从角落里站起来,声音细如蚊蚋:“大人……这、这是皇后娘娘下的命令吗?皇后娘娘……真的会为我们安排好吗?”
裴璋收了剑,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这是自然,到时候你们都去做登记,官府会根据你们的需求安排去处,愿意做工的做工,想回家乡的也送你们回去,不会让你们无家可归的。”
那一瞬间,那些姑娘们的眼睛里,亮起了光。
她们只是做皮肉生意的,卑贱如泥。
可皇后娘娘心里,竟然也有她们吗?知道她们的苦楚并且愿意伸手拉她们一把吗?
谁愿意干这一行啊?
但凡心里把自己当个人的女人,都不会想要干这一行。
毫无尊严,在这里比牲口还不如,只是老鸨子赚钱的工具。
挨打、灌药、被逼着接客,病了就扔出去等死,死了连一副薄棺材都没有,草席一卷丢到乱葬岗。
这样的日子,她们过了一年又一年,早已麻木了。
可今天忽然有人告诉她们:你们可以不做这个了,朝廷会管你们。
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好事?
“好,好好,大人!”那个姑娘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我愿意从良!我愿意!”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一片应和声里,老鸨和龟公急了。
“大人!你可知这醉春楼是谁的产业?是吏部侍郎李大人的外甥开的,李大人和宫里有些渊源……您看在李大人面上,高抬贵手,日后也好相见……”
裴璋嗤笑一声:“管你是谁的?怎么滴?还能大的过皇后去?”
裴璋查抄就查抄了。
谁敢阻挠他整顿社会风气为他妹当皇帝做准备,他就跟谁急。
别说那些勋贵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今天也照抄不误。
龟公还想要阻拦。
裴璋直接拔剑,剑尖直指他鼻尖三寸处,“再说一个字,本官便以妨碍公务之罪将你拿下,你且赌一赌,你那李大人来不来兵马司的大牢里捞你?”
龟公顿时不敢动了。
那边厢,阿萝爹和哥哥见情况不对,趁乱抓着阿萝想跑。
阿萝拼命挣扎,可力气敌不过两个男人,被拖着走了几步。
裴璋眼尖,一声冷喝:“站住!谁让你们走的!”
父子俩身子一僵,回过头来,脸上堆着干笑:“官、官爷,我们也没犯法啊,女儿是我们自家的,我们带回家去,这总行了吧?”
裴璋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没听到本官刚才说吗?大梁境内禁止人口买卖,尤其是卖儿卖女者罪加一等,一经举报发现,重罪处置,本官没追究你们,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来人啊,抓进去关他三个月。”
父子俩的脸刷地白了。
“官爷!哪有这样的啊!这不准卖女儿了,让我们这些穷人家怎么活啊?”
还要坐牢?有没有天理了?
裴璋挑眉:“哦?你们家要卖女儿才活得下去?”
“是啊!家里穷啊没办法的事!”
阿萝爹父亲理直气壮,“不卖女儿,我儿子哪里娶得起媳妇?官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裴璋点了点头,一脸认同的样子:“说的有道理,这样好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管吃管住,保证你们活得下去。”
父子俩咽了咽口水,总觉得裴璋嘴里没好话。
“大人,你不能抓我们坐牢啊……”
“坐牢哪能吃香的喝辣的?”
不是坐牢?
父子俩对视一眼,“那、那大人说的是哪里?”
“宫里啊。”裴璋微笑道,“我可以介绍你们进去当太监,近身伺候娘娘,那月钱可不低,寄回家,够你们的妻子女儿花销了。”
父子俩的脸色瞬间从期待变成了惊恐。
不是,他们要是有那个牺牲的觉悟,会卖女儿吗?
阿萝爹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们不卖了!我们这就带她回去,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
说着又要拽着阿萝走。
阿萝却猛的挣脱了他们的手,再次扑通一声跪到了裴璋面前。
“大人!求求你别让我跟他们回去!他们还是会把我卖掉的!去年隔壁村的翠儿就是被爹娘卖给了一个五十多岁的鳏夫,才半年就被打死了!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
裴璋,“行,那就官府给你婚配一个,我们这些官兵里有很多光棍,你自己挑一个吧。”
阿萝愣住了,抬起头,“官爷……这、这真的吗?他们……他们愿意吗?”
裴璋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官兵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