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的运河工程在蒸汽机的加持下,进展快得惊人。
以前修运河,全靠人力。
挖土、运土、夯土,每一个环节都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一个工人一天挖不了多少土,运土的效率更低,用扁担挑,用独轮车推,累死累活也运不了多远。
现在有了蒸汽机,一切都变了。
蒸汽机带动抽水机,能把基坑里的水快速抽干。
蒸汽机带动卷扬机,能把沉重的石料轻松吊起。
蒸汽机带动搅拌机,能把水泥和沙子均匀地搅拌在一起。
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安远侯和平津伯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轰鸣的机器,心情复杂得很。
总感觉大梁现在发展太快了,他们两个像是被时代抛弃的老人。
不到一年,运河就通了。
文武百官也是激动不已。
这条运河,不仅仅是一条水路。
它是大梁南北贯通的命脉,是东西连接的纽带,是国运昌盛的象征。
整个大梁,将因为这条运河而真正地连成一个整体。
“皇后娘娘英明!”
“皇后娘娘万岁!”
大臣们齐声高呼,声音在河面上回荡。
裴沅,“……?”
她修这条运河,是为了祸国殃民,是为了激起民怨,是为了让天下人都骂她。
结果呢?
运河修完了,民怨呢?骂名呢?
她不但没等到这些,反而等来了满朝文武的齐声歌颂。
裴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运河修完了,但后续的影响还在。
那些被征调的民夫,回去之后肯定会抱怨吧?
毕竟修运河多苦啊,风吹日晒,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的,心里能不怨恨吗?
只要民怨一起,她的祸国殃民值就能蹭蹭往上涨。
运河完工后,被征调的民夫们开始陆续返乡。
然而,他们并没有如裴沅所想的那样,满身怨气。
返乡的民夫都在夸裴沅心善。
一个从青州来的民夫,回到村里就被乡亲们围住了,七嘴八舌地打听修运河的事。那民夫放下行李,先是灌了一大碗水,然后抹了抹嘴,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你们不知道,皇后娘娘对咱们有多好!工钱按时发,一文不少,从来没拖欠过!吃的也好,一天两顿,顿顿有肉!我以前在地主家扛活,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在工地上三天两头就有肉吃,我都胖了好几斤!”
“真的假的?官府修工程,不都是让咱们白干活吗?”有人不信。
“那是以前!”民夫一拍大腿,“现在不一样了!皇后娘娘说了,修运河是为了咱们大家,不能让百姓吃亏。管事的真给发工钱,谁敢克扣,直接告到上面去,听说之前有个小工头想扣钱,第二天就被抓走了,打了几十大板,从此再没人敢动歪心思。”
“住的地方呢?听说工棚可苦了。”
“苦什么?虽然是工棚,但遮风挡雨没问题,棚子里还铺了干草,比咱们自己家的炕头也差不到哪去。而且工地上有大夫,头疼脑热的给看,不要钱!我隔壁村的老张,干活时不小心摔了腿,人家大夫给接好了,还养了半个月,工钱照发!”
乡亲们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是服劳役啊,这简直比在家里还舒坦!
民夫说着说着,眼圈忽然红了:“皇后娘娘是真心对咱们老百姓好啊。”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裴沅两个字,周围还雕着花纹。
“这是我在工地上自己刻的长生牌位,回家就供起来,天天给皇后娘娘烧香,保佑她长命百岁。”
消息传开,不只是这个村子,沿途各个州县,返乡的民夫都在做同样的事。
有人刻长生牌位,有人在家门口立了石碑,有人在庙里给裴沅点了长明灯。
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对裴沅感激之情。
那些从臣服州县征调来的民夫,回去之后更是到处跟人说归顺大梁的好处。
“你们不知道,大梁那边可好了!干活给钱,吃饭有肉,生病给看,比咱们以前强一万倍!”
“皇后娘娘说了,只要好好干,以后都有好日子过。”
“依我看,咱们早点归顺大梁算了,跟着皇后娘娘有肉吃!”
那些州县的老百姓听了这些话,更是巴不得早日全面融入大梁。
虽然裴沅对此还一无所知,但是安远侯和平津伯知道了。
两人心态失衡了。
这难道不是他们俩的功劳吗?
那些州县县长:“……”
他们原本以为,裴沅从各处抽调劳工,是为了分化他们的力量,是为了削弱地方势力。
可现在一看,这哪是分化啊,这分明是收买人心!
那些民夫在大梁的工地上干了几个月,吃了大梁的饭,拿了大梁的钱,回去之后个个都成了大梁的活广告,到处宣扬大梁的好处。
可见,裴沅修运河是假,收买人心才是真吧。
不止是州县,朝堂上的大臣们也在琢磨这件事。
“原来如此啊!皇后娘娘从各处抽调劳工,是为了让他们更快地认同并融入大梁!他们亲身体会到了大梁的好处,回去之后自然就成了大梁的支持者,这是加速民族融合的妙计啊!”
其他大臣纷纷点头:“高!实在是高!”
“皇后娘娘深谋远虑,我等望尘莫及!”
一切都没能如裴沅所想,裴沅仍旧满怀期望。
运河修完了,户部也开始查账,做财务报表呈给裴沅看了。
结果这一查,傻眼了。
安远侯和平津伯修运河,总共也就最开始从户部只走了五千两银子,后面再也没有来户部要过银子。
不是,这两人良心发现了?自己掏腰包修的?
这、这不应该啊。
他们哪有这么高的觉悟。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哪来的钱?
就算是不给劳工发工钱,那材料费不可能不要钱啊。
不会是搜刮民脂民膏奴役老百姓了吧?
不是!
这可跟户部没关系啊,不是户部不给安远侯和平津伯支银子,是他们自己没来支过啊。
不行不行,这事儿得赶紧报给皇后娘娘!
以后出事了,户部脱不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