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再说话了。
但就在禁卫军又要把所有人拖下去的时候,一个身高句丽皇族冲了出来,扑通一声向前膝行了几步,嘶声道:“皇后娘娘明鉴!那个昏君说的话,如何能算得了数?他素来昏聩无能,卖国求荣,我等宗室子弟早就对他离心离德了!”
他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皇后娘娘,只要你放我回高句丽,我登基为帝之后,便立刻带领高句丽举国上下臣服大梁,做大梁最忠诚的藩属国!年年进贡,岁岁来朝,绝无二心!求皇后娘娘恩准!”
裴沅微微偏了偏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藩属国?本宫好心好意卖东西给你们,你们却忘恩负义,派兵攻打,这样的藩属国,本宫可不稀罕。”=
那高句丽王爷仍咬着牙争辩:“那、那都是那个昏君一意孤行!换成了我,我保证不会这样!皇后娘娘,我用我的人头担保!我用我全族上下的性命担保!求皇后娘娘给我一次机会!”
“你的保证可不值钱啊。”
裴沅站起身来,从珠帘后面走了出来。
“不过嘛,不阉你们也行,那就把你们都做成人彘,供我大梁百姓参观取乐,如何?”
那王爷浑身发抖。
把他们全部做成人彘参观取乐??
这是什么恶魔才能想出来的条件?
那王爷气的脸色扭曲,“皇后娘娘,我们高句丽有句话叫士可杀不可……”
话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
裴沅拔出佩剑,一挥而下。
王爷的人头滚落在地,骨碌碌地滚出去好几尺远。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不相信,裴沅把他给杀了。
殿中一片寂静。
裴沅把剑丢在一边,“本宫改变主意了,高句丽皇室,直接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殿中依然寂静,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声音响起。
“皇后娘娘杀得好!”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殿中顿时热闹起来。
“这些高句丽人简直离谱!明明什么都是从咱们中原学的,偏要说成是自己的!连文字都是咱们的,好意思说扁鹊华佗是他们的?好意思说孔子屈原是他们的?”
“就是!他们还说什么东北自古以来就是他们的领土,放他娘的屁!东北什么时候成他们的了?他们才在东北待了几年?”
“臣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每次来朝贡,嘴上说着恭敬,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总算出了这口恶气!”
“皇后娘娘英明!”
裴沅:“……”
她本来以为杀了高句丽王爷,朝臣们会说她残暴、不讲仁义、有失天朝上国的风范。
结果呢?
他们不但不反对,反而举双手赞成。
还觉得她杀得不够多,不够狠,不够彻底。
这些人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个都变成了鹰派?
裴沅不知道的是,高句丽偷文化这件事,早就把大梁的朝臣们惹毛了。
以前高句丽来朝贡,中原赏赐他们书籍、器物、技术,他们感激涕零,口口声声说要好好学习大梁的文化,要做大梁最忠诚的藩属国。
中原的皇帝听了很高兴,大手一挥,赏!要什么给什么!
结果呢?学完之后,转头就说这些东西是他们自己的。
这就好比你把钱借给别人,别人不但不还,还说这钱本来就是他的。
换谁谁不生气?
换谁谁都想揍他。
裴沅,“……”
看到这群杀气比她还大的朝臣,无语了。
就在这时,一个高句丽降臣忽然从被押解的人群中挣了出来,扑通一声跪下去,整个身体都匍匐在地面上。
“皇后娘娘饶命!饶命啊!只要你愿意留下罪臣一条贱命,罪臣愿意把全部家当都捐出来!分毫不留!”
旁边那位刚刚率军打进高句丽都城、将王室一网打尽的将军冷笑了一声,“高句丽全境如今都在我大梁的铁蹄之下,你家里那些坛坛罐罐,早已经被本将军派人搜刮干净了,还敢拿这个来讨价还价?”
那降臣却一脸谄媚的说道:“将军有所不知!臣的家当,并没有藏在府邸之中!臣另有秘藏之所,整个高句丽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有人找得到!只要皇后娘娘点头,臣立刻就告诉皇后娘娘在何处!”
他说着,又转向裴沅,“只求皇后娘娘留罪臣一家老小一条活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裴沅身上。
裴沅看了那大臣半晌,“可以。”
那大臣愣了一瞬,似乎没料到裴沅答应得如此干脆,随即脸上涌起一阵狂喜,“就在城东青溪渡口第三棵老柳树底下,有几只箱子,埋在河床淤泥下三尺深处!”
裴沅:“…………?”
不是,你就这么痛快的说出来了?
“你就不怕本宫言而无信,转头就把你也砍了?”
那罪臣满脸堆笑,“罪臣虽然身在偏僻小邦,却也久闻娘娘一诺千金、言出必行的声名,罪臣相信,娘娘绝不是那等过河拆桥之人。”
这就是口碑啊!
裴沅:“……”
裴沅挥了挥手,让人去高句丽青溪渡口打捞。
七天后,去打捞的人风尘仆仆的回来了,带回来了十几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的一刹那,满殿的金光几乎将人的眼睛晃瞎。
黄金、白银、珍珠、玛瑙、珊瑚、犀角、象牙……
层层叠叠地码放得整整齐齐,还有几卷失传已久的古画和几匣子上好的东珠。
清点完毕之后,负责核算的户部官员手都在抖。
这数额之大,可比那高句丽罪臣交代的还要多出好几倍。
估计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当了二十年官,能攒这么多的钱。
不对,谁家好官二十年能攒下一个国库啊?
这要说不是贪的,谁信?
可就算是贪的,这尼玛也是人才啊。
裴沅心头一动,“你是怎么攒下来这么多钱的?说来听听。”
那罪臣立刻开始滔滔不绝的分享起自己的从业经验来。
他从二十年前初入官场时说起,讲自己如何从一只小小的县丞开始,在收粮时每石多刮三合,在修堤时虚报石料三成,在赈灾时以次充好、差价落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