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活不起吗?
搞得坤宁宫都快成停尸房了。
裴沅静下心来反思了一下,觉得问题可能出在自己身上。
这些刺客千里迢迢赶来刺杀她,最后非但没杀成反而把自己搞死了,根本原因应该是宫里的环境太不利于刺杀了,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导致他们精神高度紧张,吃不好睡不好,身体才这么快就垮了。
毕竟坤宁宫这么大,她不主动给他们创造机会,他们连她在哪儿都找不到。
迷路了怎么办?饿着了怎么办?压力大得病倒了怎么办?
所以她决定做出改变。
既然刺客们水平有限、素质堪忧,那她作为目标,就应该主动降低难度,给他们提供更多便利。
第一,要让他们能够很明确地找到她这个目标,不能再让任何刺客因为迷路而饿死在宫里。
于是裴沅下令,从今晚开始,她的寝殿通宵亮灯。
一盏不够亮就加十盏,十盏不够亮就加二十盏,总之要把寝殿照得比白天还要亮,让刺客们隔着三里地都能看清楚她的位置。
第二,撤走坤宁宫外围的所有侍卫。
她要给刺客们制造一个宽松的、毫无阻碍的刺杀环境,让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全程如入无人之境。
第三,她自己也要保持一种一看就很好刺杀的状态。
比如睡觉的时候窗户大开,床榻上的帷幔全都收起来不放下,枕头边上摆几本书装作毫无防备的样子,偶尔在殿里来回走动,展示自己的位置和路线。
裴沅把一切准备得妥妥当当,就等着刺客上门了。
她甚至私下里跟系统确认了一下。
系统的监测显示坤宁宫周围确实还有刺客在活动,说明杀手这个行业还是有人才的。
前十虽然死得差不多了,但后面的还在前赴后继。
结果她等了好几天,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坤宁宫也没有再发现新的尸体。
难道那些刺客真的放弃了?
就在裴沅发愁的时候,江湖排名第一的杀手终于动了。
第一杀手已经潜伏在宫里有一段时间了。
他一直隐忍不发,静静、的观察着发生的一切。
他看着排名靠前的杀手一个接一个的死在坤宁宫里,死状各异,惨不忍睹。
他心里没有恐惧,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
他觉得,之前死掉的那些杀手都是因为太蠢了。
要么是莽撞冲动没脑子,要么是沉不住气自己先崩了,要么就是观察了几天没找到所谓的好时机就一直拖着,拖着拖着把自己拖死了。
这些人的死,不是裴沅太厉害,而是他们太弱了。
他不一样。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是江湖第一杀手,从无败绩,靠的就是两个字。
谨慎。
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从不出手,而一旦出手,就绝不会失手。
他进宫之后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花了很长时间暗中观察裴沅的一举一动,收集她的一切信息。
而裴沅的每一个反常行为,在他看来,都是陷阱,是裴沅故意布下的疑阵和迷魂阵。
她的目的就是要让刺客们觉得有机可乘,引蛇出洞,然后一网打尽。
可惜,他早已看穿了她的伎俩,并且已经有了万全的应对之法。
今晚,就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
他已经提前摸清了坤宁宫外围的巡逻规律,并且用调虎离山之计引走了剩下那几个值守的侍卫。
此时此刻,裴沅寝殿的周围几乎没有任何守卫。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第一杀手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摸到了寝殿的窗前,深吸一口气,准备翻窗而入。
寝殿内灯火通明,二十几盏宫灯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第一杀手的心中微微一动。
他不仅是个杀手,还精通阴阳八卦、奇门遁甲,裴沅寝殿里的这些看似摆放随意的宫灯,实则暗合了二十八星宿的方位,形成了一座极为玄妙的困杀之阵。
他眯起眼睛,仔细推演了一番。
这阵法以殿中央的主灯为阵眼,以周围的二十四盏宫灯为阵脚,按照天罡地煞之数排列,灯火摇曳之间,光影交错变幻,暗藏着无穷的杀机。
一旦有人踏入阵中而不破阵,就会被这光影所迷惑,心智受损,五感错乱,最终困死阵中,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难怪前面那几个废物会失手。
这座宫灯阵,玄妙至斯,精微至斯,他们怕是连阵法都没看出来,就稀里糊涂地倒在里面了。
不过,这阵法虽然精妙,却还难不倒他。
第一杀手嘴角微微一勾,在心中快速演算了一番破阵之法。
这座阵法的关键在于以光为障、以影为兵,要破它,需要逆着光影流转的方向,按照特定的步法和顺序,一盏一盏的避开灯光的直射,才能在不触发阵法的情况下安全通过。
他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准备翻窗而入,开始破阵。
然后他的脚尖勾到了窗台上的一根丝线。
第一杀手满脑子都是那座宫灯阵的方位和破解步骤,心思压根儿没有放在脚下的细节上。
这一绊,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从窗台上直直的摔了进去。
砰的一声闷响,一颗牙齿从嘴里飞了出去。
疼的要死。
但第一杀手硬是一声没吭,还把满嘴的血和牙齿咽了下去。
这个妖后果然心机深沉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用那座宫灯阵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让他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破阵,却忽略了最不起眼的地方。
窗台上这根要命的丝线,分明是一记阴招中的阴招,看似不起眼,实则凶险至极。
如果这根丝线连接着什么机关暗器,他方才这一绊,箭矢和毒针就已经把他射成筛子了。
稳住身形,第一杀手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那根丝线,发现线的两端各系着一个精致的小铃铛。
他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他不小心踢动了铃铛,清脆的铃声就会暴露他的位置,裴沅就会知道他来了。
幸好他方才摔得干脆利落,直接用脸刹住了整个人的惯性,才没有扯动那根线。